极其浮夸

低调开个号,高调写瑞文。微博@极其浮夸_RW

【瑞文ABO】他们都没有你好看(十四)

上章莫名被删,贴个微博地址:https://m.weibo.cn/6120441107/41754897674709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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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离12月26日还有一个星期,王博文就去把蛋糕给订了。

学校门口蛋糕房的他没看上,嫌款式老土,最后在打工那家餐厅的老板娘的介绍下,找了一家有特色且不贵的蛋糕房,订了一个7寸的蛋糕,盘算着两人吃应该足够。

“老板,这个蛋糕麻烦您用心做,食材用最新鲜的,奶油啊,巧克力什么的……对了尤其是水果,一定要新鲜,最好是当天的。然后做细致点儿,好看点儿,如果钱不够我可以加。”

胖胖的老板大叔笑眯眯地点头,连连称是,末了问:“是不是对象过生日呀?小伙子那么贴心,你对象好福气。”

王博文摸摸鼻子,不想否认。

嗯那啥……孟瑞确实挺有福气的。

12月25号当天,周六,学校按照国家要求正常上课,填补即将到来的元旦假期。

这天王博文拿到了订制的钢笔,黑色的笔身浑圆细腻,在阳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,他很满意,猜想孟瑞应该也会喜欢。

那家伙表面上痞里痞气,其实光从那堆情书的字里行间,还有画画的色调笔触,就可以看出他是个心思细腻的人。送一只笔给他,再合适不过了。

早上,孟瑞随早餐送来一只硕大的红色棉袜,干干净净香喷喷的,附上纸条叫他把袜子挂在教室门口,想要的圣诞礼物就会出现在里面。

王博文面上笑他幼稚,心里却开心得冒泡泡。

自打出生起,他就没见过父母,把他带大的爷爷对他十分严厉,平日里对他的责骂总是比关爱要多。他才16岁,身上孩子般的稚气尚未完全退去,生活中冷不丁出现一个孟瑞这样的人,把他捧在手心里似的对他好,惯着他的所有坏脾气,要说不欢喜,那肯定是假的。

王博文趁早读课下,悄咪咪把大袜子挂在教室后门的门把上。

然后一上午的课都没能听进去,心不在焉地一直往后门那边看。

一节课……两节课……三节课下后,王博文状似不经意经从后门进来,捏了捏袜子,里面空空如也,什么都没有。

第四节课他是撅着嘴上完的,满脸都写着不高兴。


中午去食堂吃饭前,王博文气呼呼把那袜子摘了,一边念叨臭人臭袜子,一边磨磨蹭蹭往食堂挪。

走到半路上突然想起今天才过去一半,圣诞老人不是都半夜爬进屋放礼物的么?忙又折返回去又把袜子挂上,把同行的陈旭弄得一愣一愣的:“王老师,天冷加袜子您倒是带一双啊,拿着一只跑来跑去,能取暖还是怎么的?”

王博文哼一声:“你不懂。”

陈旭耸肩,心道我是不懂你们这些一谈恋爱就智商倒退的愚蠢人类。

学校食堂也为节日装点一新,每个窗口都挂着打折的小黑板,门口还摆着一棵两米高的圣诞树,上面的小彩灯一闪一闪的,煞是好看。

王博文一靠近,就有一个圣诞老人打扮的人走过来,啪——往他脑门上贴了一张纸条。

揭下来一看,午餐代金券。

王博文美滋滋地吃了一顿蛋包饭,加鸡腿加里脊加肠。

回到教室,大红袜子里被塞得鼓鼓囊囊,费了好大劲把里面的东西拽出来。

是一盒新鲜的草莓,红彤彤的大个头,个个鲜嫩欲滴,草莓叶都摘干净了,盒盖上附纸条:『饭后水果』,纸条反过来:『更多惊喜尽在放学后』

“故弄玄虚……”王博文嘴上嘟哝着,脸上却笑意不减。

这个人过生日,他怎么比自己过生日还要期待啊?


下午大课间,王博文就把钢笔放进那只袜子里装好,把取蛋糕的凭证也放在一起,仔细地收进书包。

最后一节课收到孟瑞的微信:【怎么办心脏难受】

王博文在上数学课,看见信息吓一跳,忙回复:【怎么了?⊙_⊙】

孟瑞:【想到晚上要跟你一起过生日,它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】

王博文:【滚!(ノ ̄д ̄)ノ】

孟瑞:【滚了】

王博文:“……”让滚就滚,平时咋没这么听话。

孟瑞:【又滚回来了】

王博文:【-_-||】傻子。

孟瑞:【晚上多穿点儿,昨天让你多带一件衣服,带了吗?】

王博文:【没有,我得先回家一趟】

其实带了,主要是还得去拿蛋糕。

孟瑞:【好吧好吧,我送你回去】

王博文:【不要,爷爷来接,你在学校门口等我】

孟瑞:【好吧,等你,mua~】

王博文难得没对句末的亲亲表示反感,心想这家伙可真乖,居然还有点可爱。


放学后,王博文坐上爷爷的车,从后视窗里向孟瑞打手势,让他藏好。

孟瑞今天异常兴奋,上窜下跳不说,还双手做出喇叭状,压低声音喊:“我等你!”

爷爷耳朵灵,警惕地回头:“什么动静?”

王博文挠头:“没有啊,可能是……可能是小狗在叫唤。”

说完自己先乐了,孟瑞老说他像小动物,小狗小猫傻兔子什么的,这回终于让他给报复回来了,开心。

回到家,王博文装模作样写了会儿作业,然后把装着东西的袜子踹怀里,随便拿了两本书,昧着良心跟爷爷撒谎说要去老师家补课。

“就是上次那两个老师,今晚组织了一个补习。”王博文边说边用脚在地上画圈圈。

画了三圈半突然意识到这是孟瑞害羞时的动作,赶紧打住赶紧打住。

爷爷在沙发上看报纸,推推老花镜瞅他两眼:“去吧,早点回来。”

王博文做好了被盘问半天的打算,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放行,欢快地“诶”了一声,就往门口跑。

“到地方了让你老师给我打个电话。”爷爷又说。

王博文顿时愁眉苦脸,姜还是老的辣,果然还有后招。

他蔫哒哒地应了,心想先出去再想办法吧。

走出楼道翻出周黎的电话,刚要拨通,抬头看见小区门口站了一排人。

他想绕过去,往左边走,那群人就往左边移,往右边走,那群人也跟着他动。

王博文着急走,不耐烦道:“想干嘛?”

一排人让出一条道,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走到他面前,歪着嘴笑得邪乎:“王博文?”

王博文没好气:“让开!”

“喔哟哟,跟传闻中一样凶巴巴。”男人摸下巴,像查验货品一样上下打量他,“长得不错,就是高了点儿。今年多大了?”

王博文大约猜出他是谁了,冷笑道:“比你爸爸大。”

“嘿!”男人气急,抬起拳头要打人,看着那张白嫩嫩的脸又下不去手,拐了个弯挠挠自己的脸。

王博文都看在眼里。

男人显然对面前的人还是很满意的,鼻子上下动动,奇怪道:“你身上怎么没有omega味儿?”

王博文愣了愣,然后眯起眼睛展颜一笑。

男人正被他的笑容弄得五迷三道,突然看见一个拳头在面前放大,鼻子一痛,猝不及防被揍了一拳。

王博文吹吹拳头,自上而下俯视他:“可能是你的鼻子坏了吧。”


拿到蛋糕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
那位林大少爷比他想象中难缠,一路跟着他跑,捂着受伤的鼻子巴拉巴拉说个不停。

一会儿指着旁边的跑车说:“只要你跟我好,看见没,这车就是你的。”

王博文埋头走路。

一会儿掏出一张卡:“还有这个,随便刷。”

王博文眼皮都没抬。

“我名下有十几套房产,要哪套送你哪套。”

王博文不为所动。

林少爷使出杀手锏,指着自己的脸道:“我可是公认的本市最帅alpha,做我的人,走出去超有面子!”

王博文终于抬头瞥他一眼,然后不屑地哼了一声。

真好意思说出口,这脸还没孟瑞十分之一帅。

取完蛋糕,林少爷还没走,鼻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块纱布,锲而不舍地跟在他屁股后面叨叨,模样十分好笑。

说起来这个林少爷跟孟瑞还挺像,一样的纨绔子弟,且都是死皮赖脸又找打的类型。

不对,还是有些不一样的。

王博文琢磨半天,一时想不起来。

“小omega我跟你说,你要是不跟我,我就让你以后没安生日子过!”林少爷见利诱无效,开始凶神恶煞地威逼。

王博文恍然大悟,不同之处原来在这里。

孟瑞对他真心实意,哪怕穷追猛打,傻事做尽,也从来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而让自己为难。

他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,看起来没头没脑,实则都用足了心。

孟瑞跟任何人都不一样。

想到这里,王博文不由得加快脚步。

好想快点见到那个傻alpha啊。

他过生日他最大,王博文想,等到了零点,我可以勉为其难给他唱一首生日歌,把钢笔送给他,然后趁着他发呆的功夫,把奶油抹在他鼻子上。

第一次见他就想把蛋糕糊他脸上,今天晚上就要实现了。

那个傻alpha一定笑嘻嘻地伸着脖子让他抹,红酒和蛋糕还是挺配的。

就算被糊了蛋糕,他也是十八中最帅的alpha。


眼看离学校越来越近,再过一个红灯,穿越这条马路就到了。

林少追得气喘吁吁,此刻终于有些泄气:“今儿个是……是谁过生日?你你你跑起来跟不要命似的。”

王博文一点儿也不累,精神抖擞地盯着斑马线对面的红灯,迫不及待地在心里掐秒倒数。

听见林少爷的话,张开嘴刚要说什么,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他以为是孟瑞着急来催他,掏出来一看,是爷爷。

犹豫了一会儿,心虚地接起来:“爷爷,我还在路上……”

“是文文吗?”电话那头传来隔壁阿姨的声音,“你在哪儿啊,你爷爷在家门口晕倒了!”

【瑞文ABO】他们都没有你好看(十)

扫帚掷过去,孟瑞又一躲,扫帚掉在了地上。

爷爷气呼呼上前去捡,孟瑞先他一步捡起来,举在身前:“爷爷咱们有话好好说。”

好小子,还没同意呢就先改口了。爷爷怒道:“谁是你爷爷!”拽住扫帚尾巴就抢。

力气当然比不得孟瑞,只拽到几根扫帚须。

孟瑞可算知道眼前的老头子就是王博文的亲爷爷了,不想挨他打,更不敢怼回去,举着扫帚进退两难:“爷爷您别生气,我把它放下,您别打我,行不?”

爷爷把扫帚须扔在一边,单手叉腰,边喘气边道:“你先放。”

孟瑞于是听话地撒手,爷爷眼疾手快地一把抢过去,对着他屁股就狠狠轮了一扫帚。

“诶诶诶,爷爷咱不是说好的不打吗?”孟瑞捂着屁股围着小电驴转。

爷爷穷追不舍:“我可没答应你,别跑你个臭小子!”

被这么一闹彻底清醒了的王博文忙上来劝架,抓不住孟瑞,转脸去抓老头子:“爷爷别跑了,腿脚好利索了吗?”

“没好利索也要打他!”爷爷被拽住动不了,又把扫帚横空一扔,这回孟瑞稳稳接住了,紧紧抱在怀里不撒手。

闹了半天,三个人都气喘吁吁。楼上有邻居听到动静打开窗:“大半夜的不睡觉搞什么搞?报警告你们扰民哦!”

王博文趁机朝孟瑞挥手,叫他赶紧走。

孟瑞瞧着眼下也不是提亲的好时机,跨上小电驴,一米三回头地喊:“爷爷别生气,改天我正式登门拜访!”

“拜你个头,还敢来我就打断你的腿!”爷爷又要追上去,左瞧右瞧两手空空,后知后觉地跺脚,“臭小子你把扫帚给我留下!”

然而孟瑞已经带着扫帚跑远了。


第二天周六,爷爷起了个大早,把王博文也从被窝里挖出来:“走,跟我上街去。” 

王博文顶着鸡窝头,穿上衣服出来,看见爷爷从带锁的小箱子里拿出用布袋装着的一叠钱。

“拿钱干嘛?咱们家要添置什么东西吗?”王博文问。

爷爷从鼻子里哼一声:“小孩子别问这么多,快洗脸刷牙跟我走。”

老头子固执起来八头驴都拉不回来,王博文无奈,洗漱一番跟着他出门去了。

爷孙俩坐公交来到城东的商品市场,左拐右拐进了卖电瓶车的一条街。

“咱们家要买车啦?”王博文东瞅西看地。

爷爷负手走在前面:“哼,再不买你就要被小混蛋拐跑了。”

王博文:“……昨天那个人不是您想的那样,他只是送我回家。”

“呵,送你回家?”爷爷扭头瞪他,“嘴都送脸上去了啊?”

王博文脸皮薄,被这露骨的说法弄得面色一红,低头不吭声。

爷爷见他这样又心软,柔声道:“小乖乖,你是Omega,警惕性一定要高,防住身边一切可疑人物。我看昨天那小子就是对你图谋不轨,哼,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,当我看不出来?”

这一点王博文是赞同的,跟在后面点了点头。

“他是个beta吧?”爷爷又扭头问。

“啊?啊……是的,是beta。”王博文怕爷爷听到alpha这个词会爆炸。

“你们班的?”

“呃,不是,高三的。”

爷爷“哼”了今天的第九九八十一次:“一个beta就想跟我家小乖乖处对象,咋不美死他!”

王博文:“……”alpha不行,beta也不让,我怕是要孤独终老。


爷爷左挑右选,看上一辆亮黄色壳的老年代步车,试骑了一下,觉得挺喜欢,一圈绕回来让王博文也坐上来感受一番。

王博文见四下无人,扭扭捏捏地爬上车,还没坐稳,就有人敲车窗:“小白,你怎么在这儿!”

扭头一看,是薛方平。

王博文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熟人,摸摸鼻子道:“陪我爷爷买车。” 

前面坐着的爷爷转过来,和蔼地问:“是我们家小乖乖的同学吗?”

薛方平礼貌地向长辈打招呼:“爷爷好,我是小白在校体队的队友。”

爷爷听到“校体队”三个字脸色骤变,校体队大多都是alpha,他是知道的。

“你们校体队,是不是有人人欺负我家小乖乖?”

薛方平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急转直下,连连摆手:“没有没有,我们大家都很友好和睦的,不存在什么第二性别歧视。”

爷爷的表情已然不再和蔼:“那那个小混蛋是哪儿来的?”

薛方平眨眨眼睛:“小混蛋?”

“就那个头发都梳在后面,还戴耳环的臭小子!”

“那是耳钉。”后座的王博文小小声解释。

爷爷瞪眼道:“差不多!流里流气的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生!”

“我们队里没这样的人啊。”薛方平手捧下巴思考状,突然灵光一闪,“诶对了,孟……”

王博文忙咳嗽两声,冲他挤眉弄眼。

“孟什么?”爷爷竖起耳朵。

薛方平眼珠一转,表示收到讯息,打哈哈道:“啊,孟……梦里倒是有!”

爷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可又说不上来,只能气哼哼地转回去,一踩油门,哧溜一下开出去了。


车到底还是买了,薛方平的奶奶的二表姐的儿子在市场里开店,卖的就是老年代步车,给打了个折上折。

爷孙俩开着崭新锃亮的小黄车回家。

“从今天开始,我每天接送你上下学。”路上爷爷郑重道。

王博文大惊:“不用啊爷爷,学校离家不远,我可以自己走,再说晚上还要打工呢。”

“打工我陪你去。”

“晚上很冷的,爷爷还是在家休息吧。”

“我多穿点就行。”

“可是……我还想晚上到家就有菌菇汤喝呢。”

“下午做好了放锅里,晚上到家热热就能喝。”

王博文无奈垂头。看来爷爷这回是铁了心了,以后没有人身自由的日子,怕是不太好过。


这周末轮到他休息,不用去餐厅打工,王博文在房里看书,外头寒风瑟瑟,他裹着毛毯蜷在椅子上,觉得越坐越冷,还不如出去跑上几圈。

打开房门走出去,在客厅看电视的爷爷就斜睨着他:“去哪儿啊?”

王博文嘴角垮下来,哀叹道:“报告首长,上厕所。”

关上卫生间的门,打开窗户望着头顶上碧蓝的天空,王博文觉得自己像只飞不出去的笼中鸟。

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,拿出来一看,又是孟瑞。这家伙昨天不怕死地给他发了一整天的信息,惹得爷爷频繁侧目。

孟瑞:【文文,咱爷爷还生气不?】

王博文回复:【气着呢(..•˘_˘•..)】

孟瑞:【要不我把扫帚送回来?】

王博文连忙回:【可别,想被打断腿?(..•˘_˘•..)】

孟瑞:【呜呜呜】

王博文抱着手机左思右想,还是问了一嘴:【屁股还疼吗?(..•˘_˘•..)】

孟瑞:【可疼可疼了,只能趴在床上,胸口的伤还没好利索呢呜呜呜】

王博文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,不过爷爷年轻的时候当过体育老师,打人应该还挺疼的。

王博文:【去医院看看呗(..•˘_˘•..)】

孟瑞:【我一个人在家,爬都爬不起来呜呜呜】

王博文:【我给你叫救护车?(..•˘_˘•..)】

孟瑞:【不用啦,我能挺得住!】

王博文:【(..•˘_˘•..)……】

孟瑞:【乖啊别皱眉了,不好看】

王博文:【(..•˘_˘•..)不好看怎么样,我又不靠脸吃饭】

孟瑞:【说得也是,文文怎样都是最好看的!】

王博文嘴角一抽,真是时时刻刻都能被这个人肉麻到。

过了一会儿孟瑞那头发过来一张图片,王博文点开一看,是一张他躺在床上的自拍,笑眯眯的撅着嘴,还比了个V。

孟瑞:【哥哥我帅不帅?】

王博文:【……(..•˘_˘•..)】

孟瑞:【文文今天不高兴?怎么都不凶我了……】

王博文心想这人是抖M吧。他现在只是没心情凶谁,回复道:【(..•˘_˘•..)闷得慌】

孟瑞:【出去走走?】

王博文:【爷爷不让(..•˘_˘•..)】

孟瑞:【怪我怪我……要不要哥哥帮你想想办法?】

王博文不想认这个哥哥,可确实想出去,坐在马桶盖上咬着手指陷入纠结。

孟瑞:【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哦】

【3……】

【2……】

【1……】

王博文:【叫你别分开发这么多条(ノ=Д=)ノ┻━┻】

孟瑞:【呀文文换表情了!】

孟瑞:【所以要不要我帮你?】

王博文:【你有什么好办法?】

孟瑞:【保证神不知鬼不觉,还不让咱爷爷生气】

过了好一会儿,王博文下定决心般地回复道:【那先谢谢你了,明天请你吃饭(..•˘_˘•..)】

孟瑞:【吃饭就不用啦,可以……可以那个……嘛?】

王博文:【请注意你的措辞(..•˘_˘•..)】

孟瑞:【……人家只是想加你微信】

王博文屈服于自由的诱惑:【(..•˘_˘•..)好吧】

【瑞文ABO】他们都没有你好看(九)

今晚活不多,到九点左右已经没有新的外卖订单了。

两个小时内,王博文一直骑着小电驴在饭店和周围的住宅小区来回,孟瑞三番五次想偷摸跟上,都让他凶神恶煞地拦在店里。

“你敢跟上来我就……我就把你的作业全都扔出去!”说话间热气喷在头盔目镜上,浮起一层白色的水雾。

孟瑞心想你赶紧给我扔了我还真不太想做,表面上却是给足了面子,瞪大眼睛一副很害怕的模样:“好的,好的,我这就去写作业。”转脸等王博文送完一趟外卖回来,还是趁他不注意伸长脖子往外看。

我媳妇儿戴头盔都特别可爱,圆咕隆咚的,嘿嘿嘿。

送完最后一份外卖,王博文把车在饭店后门锁好,进屋就看见孟瑞背对门口坐着,走到他背后“喂”了一声,他也没理。

绕过去一看,人手上还拿着笔,脑袋一点一点的,快睡着了。

王博文凑过去一看,作业写得还凑合,起码字挺好看的,遒劲端秀,方圆兼备,他从小就羡慕字写得好看的人。

又看了一会儿,王博文意犹未尽地站直身体,推了孟瑞一把:“喂。”

孟瑞身子一晃,软软地往他身上倒,王博文下意识抬胳膊去接,孟瑞的脑袋刚好埋进他胸口,找到温柔乡似的蹭了蹭,嘴里嘟哝:“好香……”

王博文一个爆栗把他弹醒,孟瑞揉着额头醒来,视线渐渐清明,他看清眼前的人,咧嘴一笑:“宝贝儿你回来啦。”

王博文又想给他一拳,看着他灿烂笑容莫名觉得晃眼,别开目光,紧握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慢慢松开。

两人一起走到外面,孟瑞跨坐上他的小红车,扭头对王博文道:“上来,先送你回家。”

王博文拿着他的书包,犹豫道:“你想起来自己家在哪儿了吗?”

孟瑞先是一愣,随即笑了:“想起来了,文文的办法就是好,以后我要天天写作业。”

路灯昏暗,孟瑞的脸在一点点亮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俊朗,天空中风扫云开,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淌过一簇温柔的光。

王博文又下意识移开视线,把他的书包背在身上,跨坐到小电驴后面:“知道我家住哪儿吧?”

“知道,坐稳了!”孟瑞一拧把手,小电驴嗖地冲出去。

王博文攥住他腰间的衣服,心想这人可真奇怪,自己家的路记不得,只去过我家一次倒是记得清楚。

二十分钟不到,车子就停在小区门口,孟瑞使劲儿往里张望:“文文你家住哪一栋啊?家里有人在吗?”

王博文下车,挡住孟瑞的视线:“有人,你回去吧。”

孟瑞撅了撅嘴,心想早知道把车开慢些了,依依不舍道:“那你回去早点睡吧,天冷,别感冒了。” 

直到这会儿,王博文才发现为什么总觉得孟瑞跟之前有点不一样,因为他脸上多了副眼镜,大约是写作业的时候戴上的。

“你近视啊?”王博文鬼使神差地问。

“啊?”孟瑞愣了愣,“是啊,有一点,是不是不好看?”说着就要把眼镜摘下来。

“不是,以前没见过,还挺……”王博文话说一半,支支吾吾。

“还挺……怎么样?”孟瑞推了推眼镜,耳朵竖起来。

“还挺……”王博文看天,“还挺斯文败类的。”

孟瑞:“……”勉强当做是夸奖吧。

气氛突然安静得有点古怪,孟瑞也抬头往天上看,没话找话道:“今天有月亮诶。”

“嗯,昨天就有。”

“你每天都这么晚回来吗?”

王博文没有回答,还是仰着头,沉默片刻说:“可惜没有星星。”

“有啊。”孟瑞忽然转过来看他,王博文也跟着颔首,四目相对,孟瑞伸出一根手指,隔空指指他的眼睛,“这里有星星。”

王博文看着他金丝边眼镜框上一闪而过的流光溢彩,和镜片后面带笑的脸,心脏倏地重重跳了一下,紧接着带来一阵诡异的酥麻感。

王博文警惕地觉得不能再跟这人面对面了,急急扔下一句“再见”,扭头就走。

孟瑞在后面喊:“文文,等一下!”

王博文凶凶地回头:“干嘛。”

“我书包……”孟瑞讪笑。

王博文尴尬,把背着的书包拿下来,往回走两步扔在孟瑞身上,轻咳一声说:“数学写得特别不好,几个简单的公式都用错了。”

孟瑞挠头:“我语文还凑合,英语也不错……”

王博文瞪他一眼:“那还念了四遍高三?”

孟瑞嘿嘿笑:“那不是为了等你嘛,明年高考要是还不行,我等你一起上高三。”

王博文无语,这家伙在这种事情上倒是信心满满。

走到小区门里面,他状似不经意地回头,孟瑞在那儿没走,两条长腿支在身侧,车前灯大亮着,看见他转过来,忙冲他挥舞双手:“快回去吧,风大!”

王博文捂紧围巾,一路小跑上楼,回到房间好半天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得欢快。

深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,就是睡不着,王博文干脆打开床头灯,从枕头底下摸出《亲爱的omega,你要知道这些》,一打开就翻到【omega与alpha的羁绊】这一章。

“alpha和omega由于信息素的影响,就像是磁铁的两极,具有某种与生俱来的魔力,永远互相吸引。”

王博文把这句话通读三遍,终于放宽了心。

信息素真讨厌,哼。


第二天放学,孟瑞干脆不躲了,大大咧咧站在后门的杂草堆中堵人,摆出一个舍我其谁的姿势:“文文你跳吧,哥哥接着你!”

王博文站在墙上进退两难,气得直跺脚,这一跺,破损的墙皮和砖块扑簌簌往下掉,他脚底一滑,又栽了下去。

孟瑞把人抱了个满怀,身体往后一倒,尾椎骨将将着地,生疼生疼的,他一边呲牙咧嘴一边嘿嘿傻笑,手在王博文屁股上捏了两把。

机会难得,再疼也不能忘记揩油。

三分钟后,孟瑞脑袋上顶着一个硕大的肿包,骑着风骚的小电驴驶离学校,载着他超凶的小百合去饭店打工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后门?”王博文坐在后面问,这个问题他昨天就想问了。

孟瑞挑眉,洋洋得意:“这世上还能有哥哥我不知道的事儿?”

王博文撇撇嘴,心道当然有,我是个omega你知道吗傻子?

拐个弯开到大路上,迎面而来北风把孟瑞梳得笔挺的发型吹得七零八乱,他浑然不在意,抬手把耷拉下来的头发潇洒地往后捋一把,大声道:“风大,文文你躲在我后面!”

王博文白眼一翻:“你没比我高多少,让我躲哪儿去?”

孟瑞闻言挺直身体,尽量让自己的受风面更大些。这举动无疑是杯水车薪,王博文无力吐槽,余光瞥见身边一辆红壳的老年代步车飞驰而过,突然想到什么,问:“这车多少钱买的?” 

“不是买的,买东西抽奖送的。”孟瑞答。

王博文:“我年纪小,你别骗我。”

孟瑞扭头:“真的,看见这俩大红花没,从领奖台上下来就没摘。”

王博文:“……我还以为是你自己绑上去的。”想了想又问,“买什么送的呀?”他也想去试试手气,爷爷年纪大了出门不方便,非常需要一辆代步车。

“城南的新楼盘,我爸买了套复式,我上去抽的,一摸就是一辆电瓶车,厉不厉害!”

王博文:“……”当我没问。


周五店里忙,直到将近十一点,王博文老师才有时间坐下,耷拉着肩膀捧起孟瑞的作业看了会儿,歪着脑袋欣慰地点头:“嗯,比昨天……有进步。”

孟瑞被夸了挺高兴,可瞧着王博文蔫蔫的小模样又笑不出来了:“我说帮你送吧,你还偏不让。”

王博文昨晚上没睡好,今天又忙了一整天,眼睛都快睁不开:“你……你帮我送,那……那工资算谁的?”

孟瑞心里软成一团,轻叹了口气,扶着软绵绵的小百合出门,好不容易把他固定在车座位上,抓住他冰凉的小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,扭头轻声道:“宝贝抓稳了,我们出发咯。”

他怕王博文摔倒,一路上开得极慢,小电驴载着两人在安静的小路上左摇右晃,王博文趴在孟瑞背上睡得挺踏实,脸贴着他暖暖的后背,时不时咂咂嘴。

到了地方,孟瑞一路开到小区里面,他记得上次王博文进去时就走的这条路,老式小区里楼宇整齐且数量不多,循着记忆推算,很容易便摸到王博文家所在的那栋楼。

孟瑞轻轻摇醒王博文:“宝贝儿,到啦。”

王博文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自家熟悉的楼洞,摇头晃脑地从车上爬下来:“谢谢……谢谢你,明天,哦不,下周我……我请你吃早饭。”

孟瑞被他半梦半醒的呆萌样逗笑了,抬手帮他理了下松垮的围巾,顺手捏了捏平时根本摸不到的小脸,这一捏更加心痒难耐,眼看四下无人,低头在红红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大口。

“你在干什么!”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一道人声,偷袭成功还没来得及乐呵的孟瑞抬头,只见一个老头子气冲冲从楼道里出来,手里还拎着把扫帚。

“小混蛋!”爷爷大声怒喝,举起扫帚就往孟瑞身上招呼。

孟瑞以为老头子精神有问题,搂着王博文身手敏捷地躲开。

爷爷一招落空,气得吹胡子瞪眼:“哪里来的小混蛋,放开我家小乖乖!”

“小乖乖?”孟瑞一头雾水,怀里的王博文被巨大的动静闹得终于有转醒的趋势,揉揉眼睛,焦点对上面前的人,甜甜叫了一声:“爷爷。”

“诶。”爷爷心都化了,把王博文从孟瑞怀里拽过来护在身后,这才注意到孟瑞身旁停着的大红色小电驴,以及后视镜上刺眼的两朵大红花。

爷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:“臭小子你想把我小乖乖带哪儿去?”

孟瑞一脸茫然:“带回家啊。”

爷爷觉得自己可能要炸了,这个混蛋臭小子居然想用这破车把自家小乖乖娶回家,咋不美死他!

【瑞文ABO】他们都没有你好看(八)

孟瑞没想到王博文反应会这么激烈,王博文自己也没想到。
反应过来后,王博文二话不说便抬脚踹向孟瑞胸口,孟瑞没打算躲,一下子被他踹坐在地上。
剩下半分钟也不要了,王博文踹完了站起来就走,体育老师在后面喊了几声他也没理。
孟瑞揉揉胸口,白色的运动服上印着一个完整的鞋印形状,周围的同学都在笑。他不觉得被自己媳妇儿踹有什么丢人,况且亲到了他的小百合,还一口气亲了两次,这波不亏。
可是人跑了怎么办?
追呗。
孟瑞装出一副肋骨被踢断了的可怜样,哼哼唧唧追上去,王博文跑得快,孟瑞追到教室的时候,他脸都洗好了,嘴巴搓得泛红,看见孟瑞捧着胸口进来,扭头趴在桌上不吭声。
孟瑞在王博文前面的座位坐下,伸手捋了捋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:“文文?”
“宝贝儿?”
“亲爱的?”
“媳妇儿?”
“心肝儿肉?”
一动不动,不理他。
“哎哟哎哟,文文你看看我,胸口都肿了,咳咳咳……吐血了吐血了,八成肋骨扎穿心肺了,你看看呀……”
非常逼真的演技也没有唤醒装睡的人。
孟瑞一不做二不休,把心肝儿肉的脸捧起来,王博文跟不会动了似的,垂着眼任由他摆弄。
孟瑞本想说点笑话逗他开心,看见他通红的眼眶后,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“……哭了?”孟瑞先是惊诧,然后心里一点一点揪着疼。
跟我亲亲就这么委屈吗?
王博文挥开孟瑞的手,又趴回桌上。
他也不想哭的啊,可他快气死了。这是他的初吻,书上说初吻要留给喜欢的人,他身上也再没有什么其他值钱的东西了,这样珍贵的第一次,就被这个登徒浪子抢去了,这家伙没脸没皮的,鬼知道跟多少人亲过嘴儿。
就因为这个,仰卧起坐还没拿到满分。
完了,心态彻底崩了。

孟瑞回到教室,被几个同学好一通打趣。
“哎呀总算亲上了,离上本垒又近了一步。”
“可喜可贺,孟少爷是不是该请大伙儿吃个饭啊?”
“诶有个问题,你们谁跟beta做过?爽不爽?”
“啧,我还是喜欢omega,又香又甜,在床上那叫一个浪。”
“瑞哥要不还是放过这个吧,太悍了,你勾勾指头什么样的omega没有?犯得着去捧着他一个beta?”
“就是就是,表面上这么凶,心里估计暗爽着呢。”
……
孟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,满脑子都是王博文眼眶红红的样子,像只受伤的小兔子。
上课铃响,众人散去,他拿出手机上情感论坛匿名发帖,追小百合的方法也是在这上面问来的。
【亲了喜欢的人,他为什么哭了?】
这种论坛每天不缺八卦,过了十几分钟才有零星几个人回复。
【2楼:哈哈哈因为他不喜欢你啊】
【3楼:楼上正解,那是人家的初吻吧?】
【4楼:此楼终结】
孟瑞的心越沉越底,他不死心,在帖子里又发一条:【可是他会回我短信,也肯收我送的早饭】
【6楼:emmm那只能证明他舍不得浪费粮食】
【7楼:现在谁还发短信啊,这么看起来他对楼主还有点意思?】
【8楼:免费早餐不吃白不吃啊】
孟瑞看到7楼的回复,顿时有了些信心,看到8楼又有点不开心,感觉他污蔑了自己的小百合。
【回复8楼:他没有白吃,说要给我钱的】
过了会儿7楼的那个人发了一长串省略号:【………………
不好意思我改口,他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】
孟瑞心如死灰。
【11楼:心疼楼主一秒】
【12楼:默哀】
【13楼:让我猜猜,楼主是A他是O,对吧?】
孟瑞哭丧着脸回复:【他是beta】
【15楼:那么楼主就是A咯?天啦噜这个搭配!】
【16楼:世上竟有如此耿直的B!所以楼主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?】
【17楼:为倔强的B同伴打call!顺便楼主你不如看看我,简历私信发给你了】
【18楼:你们够了,alpha是全论坛的瑰宝,放开这个楼主让我来!】
【19楼:楼上的矜持一点行吗?楼主不要理他们这群饿狼,加我微信xxxxx看照片】
孟瑞更想哭了,全世界都喜欢他,就王博文不喜欢他。
这到底是为什么呀?

第二天,王博文蔫了吧唧的走进教室,昨天被亲了满脸,用肥皂搓了十八遍都散不去那浓郁的红酒味。
早饭已经放在桌上,他盯着看了会儿,然后心一横,拿起来就要扔垃圾桶。
“诶诶诶,你不吃给我吃啊。”陈旭急忙拦下,把袋子里的包子和粥拿出来,瞧了一眼粉红色的便签纸,“对不起……啧啧啧,王老师,他给你道歉了。”
王博文抠了会儿手指,忍不住回头问: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
“我看看啊,”陈旭把纸条翻过去,看到一行小字,念道,“请允许我对你的初吻负责。”
王博文转过去夺过纸条,刷刷撕成四瓣,撕到一半又收手,把便签纸拼回去,卷起来塞进文具盒里。
下午放学,王博文照样做完作业才走,关了教室门径直走向学校后门。这几天他怕在正门遇到孟瑞,都从后门出去。
说是后门,其实这块地方好几年前就废弃了,生锈褪皮的铁门上拴着厚重的链条,门外面是一片人迹罕至的杂草丛。
王博文从铁门旁边的断垣残瓦上踩过去,手脚并用地爬上缺口的一处矮墙。
今天有些心不在焉,他站在半人宽的墙头上,突然一阵寒风吹来,他身子一晃,脚下一滑便往下栽倒。
爬了这么些天也不是没摔过,矮墙不足两米,下面就是泥土地,摔坐在地上也不会疼。
“文文!”只听一声呼喊,王博文眼前突然一黑,一个身影从角落里窜出来,稳稳把他捞进怀里。
王博文摔在孟瑞身上,孟瑞坐在地上。
“疼吗?”
“疼吗?”
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出来,孟瑞挠挠头:“不疼,你呢?”
王博文摇摇头,他不想待在孟瑞怀里,手撑着孟瑞胸口爬起来。
“嘶……”孟瑞倒抽一口气,小手准确按到伤口,这下真疼了。
王博文站起来拍拍裤子,看一眼还坐着的孟瑞,踌躇片刻问:“受伤了?”他印象中昨天那脚没收力气,应该踹得挺重。
孟瑞是做好了被王博文再踹一脚的准备来的,没想到他会给自己好颜色,丧了一整天的心开始复苏。
他的小百合不仅长得好看,人也特别善良!
“昂……”孟瑞揉着胸口,迅速入戏,皱眉道,“肿老高,都紫了。”
这话真假掺半,其实也就碰到的时候有点疼。孟瑞娇生惯养长大,打架斗殴跟他爹一样天赋异禀,从国外打到国内,最多胳膊腿儿受点轻伤,从没被人踹肿过胸口,再说也没人敢真打他。
也就王博文了。
王博文看孟瑞表情痛苦,半天站不起来,似乎被唬住了,以为伤真的很重。他蹲下盯孟瑞瞧:“你干嘛不去看医生啊?还来上学?”
孟瑞见这招奏效,心中雀跃,捂着胸口呻吟:“没……没事,忍一忍就好了。”
王博文又站起来: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孟瑞立刻改口:“啊好疼,能扶我一下吗?站不起来。”
王博文:“……”行吧,就当扶老奶奶过马路。
孟瑞“艰难”地站起来,扶着墙继续呻吟。
王博文:“……要不要去医院啊?”
“不用,我缓缓就好。”声音十分虚弱。
王博文走两步,又不放心地返回来:“我送你回家吧。”
怎么说也是他弄伤的人家,总不能真扔这儿不管。

两人共骑一辆小电驴,这回是王博文开车。
车是孟瑞的,看得出来是新的,锃光瓦亮的大红色,后视镜上还绑着两朵大红花,十分骚包。
孟瑞“虚弱”地趴在王博文背上,脑袋挂在他脖颈间,有一搭没一搭地指路:“前面左转……右转……再右转……哎呀走错了。”
“回头……右转……左转……再左转……好像也不对。”
王博文转过去怒吼:“我还赶着去打工呢,给我睁大眼睛看路!”
陶醉在百合花香中的孟瑞睁大眼睛看他,一脸可怜兮兮的迷茫。
王博文顿时就气不起来了,想着这人毕竟救自己两次,谁还没有个不舒服的时候呢。
他载着孟瑞来到自己打工的地方,跟老板娘打声招呼,把孟瑞安置到饭店最里面的座位上,然后换上工作服。
孟瑞边看边想,我媳妇儿果然穿什么都好看。
王博文换完衣服就要走。
孟瑞拽住他宽大的衣摆:“去哪儿?”
“送外卖。”王博文套上头盔,“你先休息会儿,我回来再送你回家。”
“带我一起。”孟瑞立刻说。
王博文双手叉腰:“再添乱就把你丢出去!”
孟瑞信他说得出做得到,忙举手投降。
临走前王博文突然想起什么,问:“作业写完了吗?”
孟瑞抱紧自己的书包:“应该……没有。”
王博文一把夺过他的书包,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桌上:“写,边写边醒脑,想想回家的路怎么走!”
戴着头盔的王博文声音比平时闷重,莫名透出些别样的凶悍,孟瑞胸口还疼着,吃一堑长一智,赶紧点头。
王博文还嫌威慑力不够,一巴掌按在桌上:“好好写!回来我检查!”

【瑞文ABO】他们都没有你好看(七)

王博文想也没想就抬起手按住孟瑞的脸,让他无法靠近。

孟瑞还张着嘴:“啊——啊啊啊文文你的手好冰!”

王博文刚想撒手,就被他一把握住了。天气寒冷,孟瑞也受了冻,可他毕竟是alpha,掌心依旧是暖和的。

“早上给你的手套呢?怎么不戴上?瞧这小手冰得。”孟瑞捏着他的手轻轻磋磨。

小手?王博文气得翻白眼,可孟瑞的手确实比他大,每根手指头都比他长,好气哦。

他把手抽出来揣口袋里,想把温度留存久一些,嘴上不服气道:“我还会长个子的!”

“可别长了可别长了。”孟瑞直皱眉,“再长超过我怎么办?”

王博文听了有些得意,哼,我才16岁,哪像你,这把年纪早就不长个儿了吧?

一份烤冷面下肚,王博文全身充满力量,翻腾半天从书包里掏出小钱包:“这个,加今天的早饭,多少钱?”

孟瑞眨眨眼睛,诧异状:“不用啊,是我送你的。”

王博文摇头:“不行,得给你钱。”

“我在追你啊。”

“不行,得算清楚。”

“真不用,我自己都不记得多少钱了。”

王博文心道败家子,不情不愿地把小钱包收起来:“明天去问下多少钱。”

孟瑞面露喜色:“那我明天也能给你送早餐咯?”

王博文道:“别,我平时不吃早餐的。”

孟瑞大惊:“不吃早餐怎么行?瞧你瘦的!”说着抬手就要去捏王博文的脸。

王博文时刻处于警备状态,立刻后退一步:“我跟你讲,你别老动手!”

孟瑞的爪子悬在半空中,笑嘻嘻道:“嘿嘿,别说这么粗鲁,人家听了还以为哥哥我打你呢。”

王博文哼一声,心想你敢打我试试?

“哥哥疼你都来不及,哪儿舍得打你呢。”孟瑞又说。

王博文:“……”那么还是我打你吧。


看在烤冷面的份上,到底是没下得去手。

王博文要走,孟瑞说:“我车停在那边呢,在这儿等我一下啊,站墙根这儿,别让风吹到。”

他前脚一走,王博文后脚就溜了。

开玩笑,坐他单车前杠上?这张脸还要不要了?

王博文一路小跑到餐厅,这会儿正是外卖最多的时候,他套上工作服戴上头盔,就骑着小电瓶开始忙碌。

一直奔波到十点多,他接到爷爷的电话。

“小乖乖,怎么还没回来呀?”

不知道为什么,这几天爷爷总是爱叫他“小乖乖”,王博文有点不适应:“……刚忙完,就回去了。”

爷爷说:“路上慢点,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
“您在家休息吧,天怪冷的。”

“我就在楼道里等你,不碍事。”

王博文只得加快速度往家跑,老远就看见爷爷站在小区门口,佝着身体咳嗽。

“叫您别来接我,您还跑这么远,这下着凉了吧。”王博文嘴上责怪,实际上十分心疼,摘了自己的围巾就要往爷爷脖子上套。

爷爷抬手阻止他:“就到家门口啦,小乖乖自己戴着。”

王博文扶着爷爷上楼。

“小乖乖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啊?”爷爷边走边问。

王博文摇头:“没有啊,挺好的。”

爷爷“哦”了一声,说:“一定要离你们学校那些alpha远一点。”

王博文嘴上应着,心里却想,有个傻alpha整天往我身上贴,我能有什么办法。

“如果,我说如果,有什么奇怪的人找你,自称是你爸爸,千万不要理他。”

“我爸爸找我?”王博文惊讶。

“我只是说如果,” 爷爷咳嗽一声,煞有其事道,“那是大灰狼假扮的,小乖乖要是理他,就会被抓走吃掉。”

王博文:“……”好吧好吧,我好怕哦。


等了一周多,也没什么奇怪的人来找他,王博文想爷爷八成是又做了什么噩梦,杯弓蛇影,自己吓唬自己。

他父亲既然抛弃他这么多年,哪有这个时候突然想把他找回去的道理?而且他是个omega,又不是alpha,找回去没有任何用处。

奇怪的人没见着,奇怪的傻alpha倒是天天来报道。

自从王博文让每件给他买的东西都标上价格,孟瑞就正儿八经在送来的早餐上贴价签。

【蛋黄酥+牛奶=0.52元,今日份的早餐=今日份的爱,MUA~】

王博文:“……”五毛二?当我跟你一样傻啊?

陈旭又在后面捶桌大笑:“哈哈哈两分钱零头,66666,我回去把我爸当传家宝的一罐子一分钱硬币拿来给你用啊。”

王博文把便签纸撕下来,回头一巴掌贴在陈旭脑门上:“你尽管拿来,我都砸他身上去。”

下午第三节课体育课,王博文发情期已经过去,身体恢复正常,于是没再请假,跟班上同学一起来到操场上。

到了地方他才知道二(6)班和三(2)班这节课同是体育课,上周刚调整的,王博文怒问陈旭的为什么不告诉他,陈旭打哈哈:“我忘记了嘛,就一节课,一眨眼就过去啦。”

“你眨一下眼睛四十五分钟?”王博文拽着他的领子前后摇晃。

陈旭被摇得快吐了:“反正……反正两个年级的课不在一起上,你怕什么?”

现在请假退场显然不合适,王博文只能硬着头皮在操场上排队,然后看着三(2)班的孟瑞同学晃荡到操场上,热情洋溢地冲他喊:“文文,我在这儿!”边喊边大喇喇对他比了个心。

两个班级的同学都炸开了锅,三(2)班的alpha们阴阳怪气地跟着喊“文文我在这儿文文我在这儿”,二(6)班的beta们则含蓄得多,只是在旁边偷笑。

王博文冷漠jpg脸,对这种事居然有点习惯了怎么办。

体育课热身运动是在操场上跑两圈,他无可避免的两次和孟瑞擦身而过,孟瑞恨不得挤到他们队伍里来,小跑着在他跟前晃:“嘿文文,这么巧啊又见面了!”

巧个屁!王博文瞪他瞪得眼睛都泛酸,总算把跑圈给熬了过去。

十八中操场很大,两个班级一个在南头,一个在北头,孟瑞隔着草坪向二(6)班的方向望穿秋水,班上几个alpha女生看不下去,举手跟体育老师说:“这节课不是玩两人三足吗?咱们班跟那边的二年级合作下呗,班上这几张老面孔实在让人没有合作的欲望诶。”

体育老师欣然同意,孟瑞高兴地向那几个姑娘比了个OK:“改天请你们吃饭!”


两个班在老师的带领下聚在一起,分组的时候,所有人心照不宣地避开孟瑞和王博文两人。

王博文想叫陈旭跟自己合作,陈旭拉着一个alpha姑娘的手说:“不好意思哈王老师,我比较想选这位漂亮姐姐。”

见色忘义!王博文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,只能和落单的孟瑞排在一起。

往脚腕绑绳子的时候孟瑞还算规矩,没有趁机动手动脚,然而哨声一响,孟瑞的手立马环住他的腰,两个人无缝挨着彼此,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。

“我们勾着胳膊就好,不用这样。”王博文压低声音道。

孟瑞一脸泰然地摇头:“不勾胳膊,看起来太娘。”

行,你最爷们!王博文心想也就一个来回,眼一睁一闭就过去了。

两个人都腿长脚长,王博文又跟屁股被点着似的火急火燎,最后他们这组花的时间最短。

结束后王博文忙着蹲下来解绳子,孟瑞搂着他要亲亲:“这是人家第一次在体育课上拿高分诶,庆祝一下MU……”

“A~”没来得及出口,就被王博文的手掌挡了回去。

孟瑞亲到手感觉也不赖,陶醉地说:“文文连手都是香的。”

周围人太多,王博文手心里火辣滚烫,他捏紧拳头,忍了又忍才没有招呼到孟瑞脸上去。

然而体育课还没有结束。两个班级整好队伍,Beta班的老师看时间还早,询问alpha班的老师能否协助二年级小同学们进行仰卧起坐的期末测试,alpha班的老师大手一挥:“孩子们,拿出你们alpha的力量,去给学弟学妹按腿!”

王博文张大嘴巴,一脸懵逼地看着孟瑞又乐颠颠地跑到他跟前,推着他往海绵垫子上躺:“文文我帮你按腿,你就放心做!”

好吧,忍字头上一把刀,横竖不过60秒。

“一分钟计时——开始!”

老师一声令下,王博文双手枕在脑后,卯足了劲儿开始仰卧起坐 

“1——2——3——”

随着孟瑞的报数声,王博文每次坐起来都能看见孟瑞那张笑得邪魅狂狷的脸,和那双波光流转的桃花眼,他没法躲开,干脆闭上眼睛,眼不见为净。

“10——11——12——”

孟瑞看着那张一次次冲到跟前的白嫩小脸,按捺许久的心思开始蠢蠢欲动。

“20——21——22——”

王博文开始喘气,百合花香一下一下喷在孟瑞脸上,配着眼前微微泛红的脸颊,细密纤长的睫毛,孟瑞开始心猿意马。

“24——25——”

孟瑞“咕咚”咽了口口水,怕是要忍不住了。

“27——”

王博文正疑惑孟瑞的声音怎么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近了,就觉得左边脸颊碰到了什么湿热的东西。

他一心只想拿满分,没时间想太多,继续做。

“30——”咦,右边脸也被碰了下。

“33——”额头也……

“35——”这回是耳朵?

王博文百思不得其解,终于睁开眼睛,前方的孟瑞正伸长脖子撅着嘴,像在等待什么。王博文心中大骇,然而身体已经随着惯性坐起,只来得及稍稍偏头,两人鼻头猛地相撞,交错开的脑袋正好给嘴巴留下空间。

直到嘴唇贴上去,王博文才知道刚才那个湿湿软软的东西是什么。

是孟瑞的嘴唇。

王博文像触电一样往后弹开,用胳膊撑着海绵垫子,一双黑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,盯着孟瑞噙着笑的脸,半天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
孟瑞倾身往前凑了凑,趁他呆住,在他红润的唇瓣上又啾了一口,然后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:“真甜……文文你继续做,只剩半分钟啦。”

【瑞文ABO】他们都没有你好看(六)

周日,王博文在家休息,平时每天运动,一天不动就觉得自己快废了。

闲来无事躺在床上翻医生给的《亲爱的omega,你要知道这些》,里面某些赤裸裸的描述和配图让他看得面红耳赤,什么生殖腔啦,标记啦,成结啦……以前听到这些词没什么感觉,如今把每一样联系到自己身上,简直羞耻到不行。

王博文翻完一遍,把小册子放在枕头底下,心想做个omega可真不容易,尤其是装beta的omega。

下午午睡后,手机便开始频繁震动,短信均来自一个十一位数未知号码。

【宝贝儿?】

【啊不文文?你把我拉黑啦?】

【呜呜呜有点难过】

【这个号码可别再拉黑啦,今天刚办的新号】

【只有你知道这个号码,嘿嘿】

王博文看到第一条就知道是孟瑞,鉴于昨天和前天都受他照顾,拉黑这事儿说起来显得挺没礼貌的,他思来想去还是回复了一条:【嗯^_^】

孟瑞那边秒回:【天呐!】

【宝贝儿你对我笑!】

【啊不文文你对我笑了!】

【天呐好高兴哈哈哈】

【一高兴跳起来撞门框上了好疼哈哈哈】

王博文:“……”活该。

孟瑞那边继续发: 【文文再笑一个呗?】

【嗯?好不好?笑一个呗?】

【人家超想看的……】

【好不好嘛……】

王博文:【你就不能把话一次说完吗?发短信不要钱的?(╯‵□′)╯︵┻━┻】

孟瑞:【哎呀生气了,好凶凶】

王博文其实没有生气,只觉得无语,手机不停震动,弄得他脑仁疼。

这回过了好一阵子,孟瑞才发新的短信过来。

是一条图片短信,王博文点开一看,画上是一个Q版的小男孩,横眉竖眼地双手叉腰,眼睛瞪得滚圆,脑袋上还在冒气,一副很愤怒的样子。

孟瑞:【别生气咯,再生气不好看咯】

王博文:“……”所以这画的是我咯?

他又看了会儿,觉得还挺形象,动动手指长按保存。

孟瑞:【文文身体好些了吗?还晕吗?】

王博文心想,总算说了句人话。他在床上翻了个身,回复:【没事,谢谢关心^_^】

孟瑞:【哎呀又笑了,太好看了,我要昏过去了】

王博文:【……你够了 ̄︿ ̄】


周一上午,王博文先去校体队请假,发情期还没过去,他不敢参加训练。

从办公室出去的时候遇上薛方平,他走过来一巴掌拍王博文肩上:“恭喜呀,接力赛得了第一!”

王博文身体正虚着,被他拍得差点跪下,勉强笑着说:“接力赛四个人呢,不是我一个人拿的第一。”

“8000米也算是第一了吧,就差最后三圈。”薛方平说着说着表情逐渐猥琐,“听说孟瑞哭着喊着要帮你跑最后几圈?”

王博文愣住,他当时神智混沌,孟瑞说了些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,讷讷地重复:“他帮我跑最后几圈?”

薛方平点头:“嗯啊,他是这么说的,不过最后也是没跑,把你抱医院去了。”

听到“抱”这个字眼,王博文嘴角忍不住一抽。

到了教室,孟瑞的情书经在桌上躺着了,还有两个鼓鼓囊囊的手套,打开一看,一只里面揣着饭团一个,另一只揣着豆浆一杯,拿出来还是热的。豆浆杯身上贴着一张粉红色的便签条,上书:爱心早餐每一天,mua~

王博文又开始浑身冒鸡皮疙瘩。

后桌陈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:“孟大少爷追人的方式真是百年如一日的没创意,哈哈哈真想去指点指点他!”

王博文瞪他:“你敢去试试?”

陈旭捂着嘴继续闷笑,笑完了说:“诶,文文你真不打算接受他?我看他挺诚心的,你说alpha楼那些天之骄子,哪个能做到这个地步啊,也就他了吧?”说完不知又想起什么,继续捶桌大笑,“哈哈哈昨天他把你抱到操场边上,然后又回头,把裁判李老师一把推下车,李老师坐在跑道上鬼哭狼嚎,也没人去扶他一把,哈哈哈太逗了!”

王博文:“……抱?”

陈旭不懂他奇特的关注点,理所当然道:“嗯嘛,抱,公主抱。”


二节课下的课间操,王博文恨不得戴面罩去操场,用大红色围巾把自己的脸裹住大半。

他不抱希望地想,小蓝楼被抱一次,运动会被抱一次,这下全校都该认识他了吧。作为堂堂一名男子汉,校体队运动员中的佼佼者,王博文的自尊心可以说是受到了毁天灭地的打击。

所幸他平时为人低调,上操时就几个隔壁班的小女生指着他说悄悄话,且都带着蜜汁欣慰的笑容,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。

一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结束,到了晨会时间,主任宣读了运动会获胜者名单,王博文只拿了4X100米团体第一,所以没有被叫到台上去领奖。

这样也好,他现在需要低调做人。

接下来便是批评时间。

王博文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慢慢瞪圆,眼睁睁地看着梳着大背头的孟瑞双手插兜,吊儿郎当地走上台。

“三(2)班孟瑞同学违反校纪校规,”教导主任边推眼镜边说,“先对低年级同学校园暴力,然后目无尊长,袭击裁判老师,现做出如下惩罚:一、向李老师和二(6)班王博文同学赔礼道歉;二、打扫校门口空地一个月;三、绕操场跑十圈,其中第一项惩罚当场履行。”

被“校园暴力”的王博文:“……”不是吧。

他还愣在那儿,孟瑞已经踩着台阶走到话筒跟前了,表情一派镇定,貌似还有些得意,完全不像是来接受批评的。

他先给裁判李老师道歉:“李老师,我错了,下次一定恭恭敬敬把您请下去,不用推的了。”

全体学生一阵哄笑。

接着,台上孟瑞调转方向,往西南方向看。下面学生很多,可是王博文知道他在看着自己。 

孟瑞放慢语速,一字一句道:“二(6)班王博文同学,对不起。”

周围同学齐刷刷看他,王博文心中警铃大作,顿觉大事不妙。

“还有,放学能不能等我一下,有东西要给你。”

王博文想抬手捂脸已经晚了,周围一片口哨声和笑闹声,三年级那边的男生纷纷鼓掌,还有不怕事的大声问:“什么东西啊?说出来大伙儿听听!”

王博文整张脸都快烧起来了,孟瑞站在台上还不走,旁边的教导主任把他往台下拉,他依旧我自岿然不动。

“文文。”他突然喊了一声。

王博文条件反射地抬头,就看见孟瑞用双手做出一个爱心的形状,然后面对着他,撅嘴在心上吹了口气。

王博文觉得自己怕是要瞎,平生第一次嫌弃自己视力为什么这么好,连孟瑞对自己眨了一下右眼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
下午大课间,beta楼几乎所有学生都趴在走廊上眺望操场,围观十八中最帅alpha跑圈。

王博文自然不会去,他现在处在风口浪尖,已经十分困扰了。

“瑞瑞真帅,跑起步来都这么帅。”

“是啊是啊,早上那个爱心要是给我的,让我死了都愿意!”

“诶诶诶,他是不是跑不动了?”

“好像要晕了哦……”

“alpha不会这么弱鸡吧?”

“不一定吧,瑞瑞又不是运动员。”

“十圈呢,中途不准休息,有几个人吃得消啊。”

……

王博文越听他们的讨论越紧张,默默吞了口口水,借着去教室最后面倒水的功夫,也朝外面瞟了一眼。

操场离得远,孟瑞的身影只有一个小黑点,慢吞吞在跑道上移动着,路线歪歪扭扭,一会儿拐到第四跑道,一会儿又偏到第二跑道。

王博文终于找到点儿优越感,一边在心里暗嘲他运动白痴,心想你不是想帮我跑嘛,这下跑爽了吧?一边站在窗前捧着茶杯一直看到孟瑞跑完,被他的小弟们七手八脚地抬走。


放学后,王博文在教室里磨蹭了一会儿,把当天的作业做完,然后把书包留在桌肚里,两手空空往外走。

他今天晚上要打工,发情期期间他决定不亏待自己的肚子,眼看着时间勉勉强强还够去校门口吃碗面,他加快步伐,一路小跑着穿过操场。

靠近校门时,隐约看见有个人站在门口,手上还拿了把扫帚。

是孟瑞。

王博文扭头就跑,打算从后门翻墙出去,谁知孟瑞一个箭步冲上来,一把抓住他衣服后面的帽子,把他拽回原地。

“文文你去哪儿?”

王博文心想下午不是都跑瘫下了么?怎么还这么有力气?

他无奈,只得转过来面对孟瑞,被孟瑞热烈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:“你……打扫卫生呢啊?”

“对啊,”孟瑞挥挥手里的扫帚,撅嘴不满道,“都扫了三遍了,等你的时间总是过得好慢。”

王博文:“……”咋还撒起娇来了?

“没让你等我啊。”王博文摸摸蜜汁发烫的脸。

“我想等你嘛,想送你回家。诶对了,”孟瑞从怀里掏出一个快餐盒,“给你买的烤冷面,你不是爱吃这个吗?还热的呢,赶紧吃。”

王博文盯着他冻红的手里冒着热气的烤冷面看了半晌。孟瑞等不及,怕烤冷面凉了,自己拿起竹签,插了一块送到他嘴边:“来,张嘴,啊——”

王博文搓着裤缝的手指都快蜷成团了,实在抵挡不住烤冷面香气的诱惑,抬起一只手尴尬地接过竹签:“我自己来。”

孟瑞依旧笑眯眯的:“好啊。”

王博文吃完一块,眼珠滴溜着四下打量一圈,很好,没人。

烤冷面可真好吃啊,一吃就停不下来。

他忍不住又吃了两块。

插起第四块,孟瑞突然把脸往前凑了凑,然后张大嘴巴。

王博文:“……干嘛?”

孟瑞一脸期待地指指自己的嘴:“我也要吃,啊——”

【瑞文ABO】他们都没有你好看(五)

王博文还是拿了第一。

他原本想绕过孟瑞,然而离得越近,孟瑞身上的红酒味就越浓烈,偏偏跑步又极度缺氧,需要大口呼吸。靠近终点的时他已经头昏脑涨,越过终点时,王博文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泡在酒缸里了。

孟瑞把软绵绵的小百合接到怀里,发现他今天身上的香气格外浓郁,原本清新淡雅的味道,眼下却带了些媚人的诱惑。

他忍不住把头埋在王博文脖颈间深吸一口,好香。

王博文双腿发软,下意识挣扎:“你……你放手。”

孟瑞按捺住心头的悸动,捞着腰把人往上提了提,笑眯眯道:“站都站不住,哥哥我就这么帅吗?”

王博文顺着孟瑞的扶持站直身体,然后使出浑身力气一把推开他,摇摇晃晃往操场边上走。

孟瑞忙追上去:“诶,抱完了就翻脸不认人啦?”

王博文回头咬牙切齿道:“你给我站住,别过来!”

孟瑞立定,一脸无辜地问:“为什么呀?”

王博文捏紧鼻子,嫌弃状:“臭!”


下午的比赛孟瑞没出现。

王博文在场上热身的时候抬眼往四周看了看,确实没来。

他不会受打击了吧?王博文有点心虚,发情的是他自己,人家其实也没做错什么。之前医生告诉过他,抑制剂的效果因人而异,发情期的omega即便用了抑制剂,也不可能完全抵挡信息素的影响,闻到孟瑞的味道犯晕,完全是他自己的体质问题。

医生还说,第一次发情释放的信息素并不浓厚,再加上他长期口服抑制剂,还不足以吸引alpha的强烈注意。但是omega在发情期期间身体极度虚弱,建议他配合抑制剂的同时,请假在家休养。

王博文当时便问:“可我是一名运动员,就没有其他办法吗?”

医生抬头看他一眼:“有啊,找个alpha。” 

想到这里王博文忍不住皱眉,alpha,alpha,又是alpha,他们alpha是天生的救世主不成?哪哪儿都需要他们?

没有alpha我照样能活得好好的,照样能拿第一!

下个项目是男子8000米长跑,参赛队员几乎都是alpha,王博文起初还担心会被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影响,可是到了场上并没有接收到很刺激的味道,抑制剂还是起了效果的。

长跑拼的是耐力,王博文一开始并没有跑很快,那些alpha往前冲的时候,他由着他们上前,自己不紧不慢地跑在后面。等到10圈过去,他便稳稳地往前追,挨个超过那些已经疲累的参赛者,只过了两三圈便遥遥领先。

“王博文加油!二(6)班最棒!”

观众席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呐喊,王博文眼皮一跳,抬头循着声音的来源方向看,只见陈旭头上扎着“二(6)班”必胜的绑带,带着一帮beta同学摇旗呐喊。

原来是他,王博文松了口气,稳住心神继续跑。

最后五圈,他已经是第一了,把第二名都甩出去一圈有余。

然而他呼吸越来越粗重,脚步也开始打颤。性教育课本上“omega发情期期间身体虚弱”不是信口胡邹,全国所有学校和单位都给omega设有发情假,每个月7天。王博文偏偏不信这个邪,不仅不请假,还参加运动会,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,长跑实在太过勉强。

开着小电瓶车的裁判追上来:“同学,你脸色不太好,先喝口水休息下啊。”

王博文摇头,继续跑。

小电瓶车开走了。

又跑一圈,王博文满脸是汗,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跑步出的热汗,哪些是身体不适出的冷汗了,他甚至不敢眨眼,感觉一闭眼就会瘫倒在跑道上。

这个时候运动员不服输的精神完全占据思想,他满脑子只想着——都跑到这里了,不能输给那些alpha,不能输。

“别跑了,快停下!”突然迎头一声暴呵,王博文迷迷糊糊地往旁边看,人脸都叠成重影了,看不清。

孟瑞看见王博文满脸是汗,嘴唇煞白毫无血色,顿时就急了,昨天已经晕了一次,今天就不该让他参赛的。

孟瑞一边跑着追,一边去拽他胳膊:“你疯了吗?还跑?”

王博文不耐烦地甩开,嘴巴动了动,像是说了什么话,孟瑞一个字都没听清。

“我替你跑好不好?”孟瑞平时除了打架斗殴几乎不运动,体育课都要逃课,所以追得很吃力,呼哧呼哧直喘粗气,“我替你跑剩下的,听话,别跑了!”

王博文摇摇头,跑魔怔了似的,眼里只有前方的跑道。

小电瓶车也追上来,裁判大声道:“这位同学不能再跑了,再跑下去要出事了!”

“呸,瞎说!”孟瑞狠狠啐了一口,“老子的人,不可能出事!”

语罢抬手劈向王博文的脖子,王博文应声而倒,孟瑞稳稳接住。

裁判惊得嘴巴都合不拢,这……这算校园暴力吗?

还未等他回过神来,孟瑞已经把怀里的人打横抱起,飞快地往操场边上去了。


王博文醒来后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看了几分钟,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
孟瑞喊了几声他都没应,忙把医生拖过来:“他怎么了?不会被我那一掌劈坏了吧?”

王博文突然有了反应,坐起来一把拽住孟瑞的衣领,凶狠道:“是你把我打晕了?”

孟瑞吓一跳,看见王博文没事,又笑起来,扭头对医生说:“看来没事了,医生您先回避一下吧,家暴场面血腥,不宜近距离观看。”

医生还是上次那个医生,一脸无语地出去了。 

门关上,屋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
孟瑞被拽着领子还嬉皮笑脸:“文文你轻点儿,可别动气伤身。”

说到“伤身”,王博文心下一惊,松开孟瑞,仔细检查自己全身上下,除了脖子后面有点疼,其他没什么异样,胳膊上的针孔也只有今天早上扎的那一个,应该没有被发现。

孟瑞理了理衣服,又凑过来:“怎么啦文文?哪里不舒服?”

王博文闻到红酒味往后退:“别靠近我。”

孟瑞身形一顿,委屈巴巴地往后退:“我中午回去洗过澡了呀,不臭的……”

“洗澡?”王博文疑惑。

“对啊,你说我臭,我就回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,现在真的不臭的。”

怪不得中午没看见他。王博文心想,大傻子。


眼看天快黑了,王博文怕爷爷担心,想早些回家。医生又叫孟瑞出去,单独跟他说了些话。

“昨天刚晕进医院,今天又进来,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啊。”女医生劈头盖脸地教育他,“知不知道自己是个omega?知不知道发情期身体虚弱?还跑8000米,咋没给你能死!”

王博文:“……我以为跑跑步不碍事的。”

医生叹了口气:“孩子,听姐一句劝,发情期真的不是闹着玩的,你以为打了抑制剂就万事大吉了?你知不知道,运动量过大抑制剂会挥发得更快?”

王博文低头,摇摇脑袋。

“那你知不知道,要不是那个alpha小子把你打晕,再那样跑下去可能会危及生命?”

王博文头埋得更低。

他是真的不知道。他做了16年的beta,突然被告知“你不是beta而是omega”,无论身体还是心理上,他都接受不了。即便表面上再淡定,在爷爷面前再装作若无其事,其实心里是害怕的,害怕自己不能当运动员,害怕自己以后只能像其他omega一样弱鸡,只能依附于某个alpha生活,他不想那样。

医生塞了本小册子给他:“回去好好看看,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,可是这就是事实,消极抵抗还不如积极面对。再说,谁说omega不能当运动员了?只要发情期养好身体,没什么不可以的。”

医生这番的话给了王博文一线希望,他向医生道谢,把小册子揣怀里准备走。

“诶。”医生在后面喊他,努努嘴指外面,“那个alpha不错啊,真不考虑一下?”

王博文脸顿时涨得通红:“他……他不是……他不知道我是omega。”

医生姐姐一脸“啥都瞒不过我”的样子:“我知道啊,他今天把你抱进来的时候说你跑步缺氧,我问他还有没有其他异常,他说,身上的香味比平时重。”

王博文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就这样,他还不知道你是个omega呢,急吼吼问怎么办啊要不要先输氧气,要不要他献血什么的,哈哈,活脱脱一个傻子。”

王博文:“……”


暮色西沉,孟瑞载着王博文骑行在羊肠小道上。

车是裁判员的小电瓶,孟瑞把王博文劈晕后,生怕骑单车太慢,回过头来二话不说把裁判从车上推下去,抱着王博文骑上车就跑。

幸好是这车,不然他的小百合一定不让自己送他回家。

11月底,北方天气已经很冷,王博文身体还虚着,忍不住往孟瑞身上靠。

他身上好暖和啊,像火炉一样。

孟瑞心里美滋滋,虽然鼻间香浓的百合花味让他魂不守舍,他弄不清自己身体里窜动的火苗是什么,现在他只想好好开车,把他的小百合安全送到家里。

“喂。”后座的王博文喊。

“啊?”孟瑞微微侧头。

王博文吸吸鼻子,感觉闻多了这红酒味,渐渐就觉得还挺好闻的:“我身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味道?”

孟瑞答:“是啊,百合花的味道,不,比百合花还香。”

王博文莫名的有点羞恼,抬手猛捶了下孟瑞的后背。

孟瑞“哎哟”一声,车头一歪,差点撞到路边的垃圾桶。

过了会儿,王博文又喊:“喂。”

“嗯?”孟瑞不敢扭头了,这小破电驴一点都不好控制。

“你……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啊?”王博文小声问。

声音太小,被风声掩盖,孟瑞没听清,侧耳问道:“什么?”

王博文不想重复,在孟瑞耳边放大音量喊:“我说,谢谢你啊!”

孟瑞嘿嘿一笑,也大声回复:“不客气,这是我应该做的!”


到了小区门口,王博文坚持要下车,不让他送到楼下。

周围无人,两人沉默许久,孟瑞莫名有点紧张,挠挠头说:“那……那我先走了,明天的比赛不要参加了,医生说你得躺着,好好休息。”

王博文不知道医生跟孟瑞说了些啥,想问又怕孟瑞起疑,于是点点头:“嗯。”

孟瑞推着小车转身,王博文突然又“喂”了一声,他连忙一脸期待地转回来。

王博文有点不好意思,双手背在身后,手指翻搅在一起。他想起今天医生说的话:“你应该知道一个正常的alpha遇到发情期的omega是什么反应吧?他能压抑自己天性的冲动,一心只想着你的身体,真的很难得。”
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王博文纠结半天,挤出这几个字来。

孟瑞有点失望,还是笑着:“不是说了不客气嘛。”

王博文也觉得自己的道谢毫无诚意,想了想说:“那个……改天请你吃饭。”

“吃饭就不必了。”孟瑞眼珠一转,“我可以要点别的吗?”

王博文愣愣地看他:“什么?”

孟瑞嘿嘿一笑,指指自己脸颊:“这里,亲一口。”

王博文:“……”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说的正是此人了。

孟瑞见王博文耳尖泛红,表情像在做心理斗争,忙补充道:“我刚才在医院又洗了脸,不臭的。”

王博文不知道该羞还是该气,凶凶地瞪眼,扔下一句“臭流氓”,然后转身跑了。

孟瑞一脸懵逼,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,真的不臭啊。

【瑞文ABO】他们都没有你好看(四)

王博文把孟瑞拽到天台上。
孟瑞倒不是没力气挣脱,他就喜欢小百合这凶巴巴又没什么杀伤力的小模样,被拽得美滋滋。
天台的铁门咣当一声关上,王博文示意孟瑞后退两步,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就想起自己是个omega,特糟心。
“宝贝儿身体好些了么?”孟瑞站在两米开外伸长脖子问。
开口就让人生气,王博文瞪圆眼睛道:“我有没有说过不准再喊我宝贝!”
孟瑞立刻捂嘴,点头闷闷地说:“我错了,媳妇儿身体好些了么?”
王博文就要跳起来,孟瑞立刻又改口:“文文,文文总行了吧。”
王博文:“……”凑合能听。
“我就问你一件事,”他双手抱臂,直接切入正题,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孟瑞把手从嘴上拿开,笑眯眯道:“追你呀。”
王博文翻个白眼:“为什么追我?”
“喜欢你呀。”
“喜欢我什么?”
“喜欢你长得好看啊。”
王博文快被气笑了:“你们alpha长得好看的多了去了吧,还有粉楼的omega,哪个不好看?”
孟瑞捧着花,盖住下半张脸,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,只露出一点琥珀色的瞳仁:“可是他们都没有你好看啊。”

下午最后一节课,王博文心不在焉,偷摸拿起手机,在桌上书本的遮掩下照镜子。
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,他横竖看不出自己哪里好看,好看到孟瑞不要脸了都要来追他。
看了一会儿,屏幕右上角阴恻恻地出现另一个人的眼睛,王博文吓一跳,猛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。
回头一看,陈旭笑得奸诈,一副我很懂的样子,挤眉弄眼地小声问:“是不是在等短信啊?”
王博文刚想问他啥意思,手机就嗡地振动一下,点开一看,陌生号码:『文文晚上想吃什么?』
王博文莫名其妙,回复:『你谁?』
那头很快发过来:『你的亲亲老公,mua~』
王博文险些把手机屏幕捏碎,回头怒视陈旭:“是不是你给他的?”
陈旭心虚地缩脖子:“不是啊,你说啥,我听不懂诶。”他只是把号码卖给了孟瑞的小弟,不能算是他给的吧。
被朋友出卖的王博文无话可说,捧起手机把孟瑞的号码拉黑了。

下课铃声一响,王博文就背起书包往外跑,周五晚上没有自习,他得快点跑。
一鼓作气跑回家,走到楼道门口还疑神疑鬼地往后看,没有人,这才拍拍胸口平复呼吸,上楼去。
爷爷在家又做了菌菇汤,一开门就能闻到香味。
王博文坐在桌前喝汤,跟爷爷东拉西扯说了点学校里的事,当然没敢提起孟瑞这个人。
放下碗,王博文欲言又止:“爷爷……”
“嗯?怎么啦?”
“您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?”
爷爷眼神有点飘忽:“什么事?怎么这么问?”
王博文搅着手指纠结:“我的爸爸妈妈真的都是beta吗?”两个beta怎么会生出一个omega呢。
爷爷眼神更飘了:“当……当然,都是beta。”
王博文忍不住了,把口袋里的抑制剂掏出来放在桌上,爷爷定睛一看,吓了一跳,按住王博文的肩膀左看右看:“我的小乖乖,有没有发生什么事?”
王博文摇头,即便他知道被爷爷骗了,也舍不得爷爷担心难受。
但是实话还是要说:“我已经知道了。”王博文顿了顿,继续道,“我是个omega。”

晚上躺在床上,王博文看着斑驳的天花板,睡不着。
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,自打记事以来,就跟爷爷相依为命。
爷爷是个七十多岁的老beta,小时候他看见别的孩子都有爸爸妈妈,就问爷爷,我的爸爸妈妈去哪儿了?
爷爷就说,他们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打工啦,回来给文文买小汽车,买奥特曼。
王博文心想我不喜欢奥特曼,可他还是偷偷地等,没事的时候就搬张小凳子爬上去,趴在阳台上往小区门口望,等着爸爸妈妈带着奥特曼回来看他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长大了,懂事了,大致也能猜到爷爷小时候是在骗他。他的爸爸妈妈可能早就不在世上了,或者,不要他了。
王博文翻了个身侧躺着,看见床边放着的抑制剂针剂,他天不怕地不怕的,却有点害怕打针,想到以后每个月都要给自己扎上几针,他就有点浑身发冷。
刚才在餐桌上,爷爷跟他坦白了一切。
“你的父亲是个alpha,母亲是omega。我跟你的母亲并没有血缘关系,她是我收养的孩子。”
“你父亲家……不说也罢,总之就是不接受你母亲,你父亲也反抗过,犹豫过,但是年少轻狂时被信息素驱使的感情又能有几分呢?最终还是屈服了,娶了家里安排的门当户对的姑娘。”
“你母亲是个很坚强的孩子,她没有自怨自艾,我甚至没有看见她哭过,她休学在家的时候还经常跟我说,等把你生下来,她要重回学校,努力学习,努力工作,把你抚养成人。”
“说来也是我的错,我是个单身一辈子的beta,也不知道怎样照顾孕妇,她快生了,我还由着她去打工。后来你就出生了,你母亲却再也没能睁开眼。”
王博文听着这些话,像在听一个故事,虽然他没有经历这些,光听爷爷的描述,心口就一抽一抽疼得厉害。
“你出生时,医生就说你是omega的几率很高,我很怕你重走你母亲的老路,我想保护你,所以从你12岁开始,就慢慢在你的食物里加抑制剂,想让你像个正常孩子那样活着,哪怕是个普普通通的beta,都能叫我放心些。”
王博文在听到医生说他血液中有抑制剂时,再联系爷爷最近的异常举动,就知道应该是爷爷做的了,如今听到这样的解释,自然在预料之中。
他拿起枕边的抑制剂,举在手上看,心想,一支小小的抑制剂就能改变命运吗?如果这样容易,那这个世界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?
想着想着便睡着了。

第二天有运动会,王博文起了个大早,做了半个小时思想建设,才眼一闭,心一横,把抑制剂的针头扎进胳膊里。
倒也没想象中那么疼。
今天他有三个项目要参加,绝不能出任何差错,在运动会上取得好名次,就有机会得到校体队的推荐信,能争取到更好的大学里念书。
去学校的路上特地吃了个早餐,王博文进校门时左右看看,没有看到孟瑞和他小弟们的影子。
也是,像他那种纨绔,昨天晚上肯定要出去胡天胡地,今天又是周六,这么早能起得来就怪了。
到了操场上,他才知道自己低估了孟瑞发起疯来的持久性。
看台、围栏,甚至跑道中间的草坪上,铺满了各种大小各种颜色的应援横幅——“王博文加油”,“王博文我爱你”,“文文最棒,勇夺第一”……
还有甚者——“全世界最棒的大嫂”,“你若跑步,便是晴天——三(2)班全体敬上”,“跑累了,回头看看你身后的alpha,他的名字叫孟瑞”。
王博文叹了口气,发现自己已经没力气再生气了。也不能再生气了,来的路上他就发现,虽然打了抑制剂,可是自己的体力完全没有平时那样充沛,脚步都有些发虚,有力气也得保存下来在比赛时用。
第一个项目是4X100米接力,王博文是最后一棒。他在操场边上做着热身运动,一群学生一拥而上,又是给他捶腿捏肩,又是给他送水擦汗,还有个人撑起一把巨大的伞,殷勤道:“大嫂伞下站着,别晒黑了。”
孟瑞本人一直没出现,王博文拉不下脸去凶无辜的人,只得半推半就地被他们簇拥至跑道上。

第四棒是接力赛中最关键的一棒,哨声一响,王博文左手向后准备接棒,双腿摆出跑步预备姿势,眼看着第三棒越来越近,他咬紧牙关,沉下一口气。
接到了!
王博文紧握接力棒,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出去,使出全身的力气大步奔跑。
他没有看身边跑道的人,专注盯着前方,接力赛拼的就是爆发力,他必须要拿第一。
突然砰砰砰几声,跑道上的参赛队员和观众席上的人具是一惊,只见几团火星子在天空炸开,青天白日的看不出烟花的形状,紧接着便有大片的彩色气球从四面八方往天上飞,伴随着“文文加油,文文最棒”的呐喊声,闪瞎了所有人的眼。
只有他想不到,没有孟瑞做不到。
王博文脑袋都要跟着炸了,强忍着羞耻感继续跑,快到终点时,忽然看见刚才一直没出现的那个人。
孟瑞站终点,张开双臂,一副要将他拥入怀抱的样子。
王博文脚底像被抹了胶水,不由得放慢脚步。
怎么办……突然就不想拿第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