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其浮夸

低调开个号,高调写瑞文。微博@极其浮夸_RW

【瑞文】变数(二十七)

一周后的某天下午,王博文趴在房间里的床上看书,孟瑞则坐在书桌前批阅文件。

温度适宜光线正好,屋里很静,偶尔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,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。

眼睛看累了,王博文合上书准备站起来活动活动,孟瑞听到悉悉索索的动静立马放下手头的文件:“饿了还是渴了,要不要吃曲奇?早上刚买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温柔得不像话,体贴得让人无处躲藏。

这几天王博文都是在孟瑞这样无微不至的全方位攻势下生活的,饭来张口衣来伸手,感觉自己快被养成一个废人了。

一直黏着他的方皓宇像失踪了一样,从那天晚上开始就没出现过,酒吧老板说他请假回老家了,王博文狐疑的看了一眼孟瑞,孟瑞抬头望天,一副不关我的事的样子。

白天,孟瑞除了做饭,其他时间就安静的在一旁陪着王博文,他看书他就工作,他发呆他就工作,他唱歌他就看着,他跑步他就……踩着自行车跟在后面。

自行车也不知道是哪里弄来的,还是前面带横杠的那种,王博文记得自己小时候就喜欢坐在前面的横杠上,让孟瑞骑车带着他去上学。

昨天王博文跑累了在路边停着喘气,孟瑞在他身边停下来单脚撑地,微笑着问他要不要上车,王博文脑子里首先思考的居然是该坐前面还是坐后面。

瞬间被自己诡异的想法吓到,他也顾不上休息,慌忙撒开腿继续奔跑起来。

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孟瑞死皮赖脸的往上贴,王博文基本上不搭理他,但是这种奇妙的屋主和房客的相处模式,居然没有丝毫不舒服的感觉。

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

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,天色突然暗了下来,今天没有晚霞,空气格外沉闷。

孟瑞翻了一下天气预报,上面说后半夜会有大雨。

“今天别去上班了吧,晚上会下雨。”不知怎么的,看到下雨心里就涌动着一股不安的情绪。

正在把水杯往包里放的王博文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然后又很快把水杯塞进去拉好拉链:“没关系,带把伞。”

“雨应该挺大的,已经开始降温了。我给酒吧打个电话给你请个假就行,不会扣你工资的。”

“不用。”没来由的一阵烦躁,王博文发现自己还是很反感孟瑞这种试图控制自己的行为,让他瞬间回忆起过去那些被骗得团团转的愚蠢经历。

孟瑞意识到自己有些鲁莽,于是立刻闭了嘴。

心里一再提醒自己慢慢来不要操之过急,可是真正面对小孩儿的时候总是无法克制住,只想倾尽全力照顾他,不让他再受一丁点伤害。

王博文最后又往背包里塞了一把伞,把包往肩后一甩就出门了,经过孟瑞身边的时候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
孟瑞只能无奈的叹一口气,然后亦步亦趋的跟上去。


今天酒吧里人格外多,有好几桌在办聚会,所以比平时喧闹不少,服务生们也忙了起来,“哒哒哒”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在地板上敲得急促。

孟瑞微微蹙眉,不太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,隔壁桌已经有人喝高了吊着大嗓门在那儿嚷嚷着劝酒,再远点儿还有一桌在呜呜渣渣的打牌,整个酒吧完全不复往日的祥和静谧。

幸好王博文貌似没有受到影响,在台上静静的唱他的歌。

小孩儿正在唱一首《离人》,是王妈妈最爱听的歌。

“离人放逐到边界

彷佛走入第五个季节

昼夜乱了和谐 潮泛任性涨退

字典里没春天

离人挥霍著眼泪

回避还在眼前的离别

你不敢想明天

我不肯说再见

有人说一次告别

天上就会有颗星又熄灭”

缱绻温柔的声音抽丝剥茧般的轻轻啃咬着孟瑞的心。

从前的小孩儿就爱唱苦情歌,说自己声线适合。

现在的他不仅声音动人,情感也如同历经沧桑般的与歌声融合到一起,契合到让人心痛。


后半夜的酒吧更加沸腾,喧闹声几乎盖过了台上的歌声。

唱完最后一首就可以下班了,今天酒吧的氛围实在让人很不舒服,烟味、酒味、吵闹声弄的他他头昏脑胀,王博文闭了闭眼睛,然后调整了一下话筒。

一首歌刚开口唱了两句,突然给台下一个粗犷的男声打断了。

“停停停!大好的日子唱这些苦啦吧唧的歌干什么?整的老子都没兴致了!”

说话的是一个剃着平头的男客人,面生的很应该是第一次来,看样子喝了不少,酒脸红脖子粗的,一边指手画脚一边抬起腿就要往舞台上爬,被一旁的服务生眼疾手快的拦住了。

“先生您不可以上舞台!”

王博文愣了愣,酒吧里经常有喝醉的客人,但是这家酒吧整体格调算是比较高的,这样撒泼发酒疯的客人还是第一次见。

“那您想听什么呢?”王博文淡淡的问。

以前也有过客人过生日点歌的,既然是客人,那只能尽量满足他的要求。

平头男子挣脱了服务生的束缚,一脸猥琐嬉笑着喊道:“威风堂堂吧!要不……小蛮腰也行!”

酒吧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,所有人都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这边来看热闹。

孟瑞登时黑了脸,站起来穿过人群从侧面走上舞台,抓住王博文的胳膊就要把他带下去。

王博文试图甩开孟瑞的手却没有成功,于是固执的站在那里不动,微微抬头露出藏在帽子下面的眼睛:“这两首我都不会,可以换一首吗?”

“哎呀还驻唱歌手呢,这么出名的歌都不会唱!”

台下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哄笑。

孟瑞强压着怒火凑到王博文耳边低声说:“还有一首别唱了,我们回去。”

他就知道在酒吧这种地方一定遇到这种难堪的场面,虽然生气但是也不想闹得不好看,不能让他的小孩儿难做。

王博文微微摇头,还是对着那个客人耐心说道:“您换一首吧,我马上给您唱。”

“我就想听这两首怎么办……”平头男子摇头晃脑一脸戏谑的看着台上,突然眼睛一亮发现了什么似的,话锋陡然一转:“诶你不是那个……那个什么……王博文吗?”

旁边他的朋友也挤上前来,好奇问道:“你认识他?”

平头男子哈哈大笑起来:“恐怕不止我认识他,全国观众都认识他!当年那个轰动的GV实录你们都没看过吗?”

人群一片哗然,纷纷开始窃窃私语,有的一脸疑惑,有的面露惊讶,更多的是嫌恶不已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王博文一个人身上。

孟瑞心陡然一凉,抓着王博文胳膊的手不由的捏紧,感觉到他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,刻意压低的帽沿也掩不住他眼底的一片死灰。

这时候酒吧老板匆匆上来打圆场:“大家请回到各自的位置上,马上会有姑娘们上场给大家带来精彩的舞蹈……”

平头男子酒精上头,还嫌闹得不够似的:“我们不要看什么姑娘,就让他跳!看他被男人操的时候那么浪,让他脱光了……”

几乎是一刹那,只听见一声巨响,人群中一阵惊慌骚乱,接着就是平头男子接连不断的惨叫声。

孟瑞从台上下来一拳把他打翻在地,双目赤红,浑身透着浓重的杀气,跪压着他一拳一拳毫不留情的落在他头上,凶狠的像要把人活活打死。

周围的人都吓呆了,没人敢上前阻止。

还在台上站着的王博文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,把一丝血色也无的脸深深埋了下去,仿佛这样就什么都听不见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

回到家里的时候大雨还在下,一场秋雨一场寒,雨水像漫进了血管里,凉意刺骨。

一路上王博文任由孟瑞搂着他的肩膀,两个人在同一把伞下面,心却似乎离的很遥远。

孟瑞看着出奇平静的王博文慢慢走上楼梯,心里像多出了一团东西在慢慢的膨胀、发酵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
越是平静越是让人害怕,在房门要关上的一瞬间,孟瑞用沾了血手抵住了门。

“先……先洗个澡再睡吧。”他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

王博文只露出了半张脸,在屋里一片黑暗的衬托下苍白得可怕。

“想睡了。”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,王博文眼皮耷拉着看不出情绪,左手轻轻一推关上了门。

孟瑞的手定在门板上,久久都没有落下来。

他终于明白了小孩儿为什么每次上台都要带帽子。

在小孩儿心里有一条巨大的伤口,还是他亲手挖的。伤口很深,鲜血淋漓的时候没有人来帮他止血包扎,好不容易结的疤又不断的被撕开暴露在空气中,怎么都没办法愈合。

无力的滑坐在地上,孟瑞曲起一条腿,头靠着门,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,寂静得只听见外面雨滴敲打屋檐的闷响。


不知道坐了多久,半梦半醒间隐约有微弱的说话声传入孟瑞的耳朵,孟瑞一个激灵,头脑瞬间清醒了过来,仔细分辨了一下像是从王博文房间里传来的,连忙站起来转动门把。

今天房门没有反锁。

孟瑞刚走进去立刻被铺天盖地的黑暗吞噬,屋子里一片死寂,一瞬间什么都看不见,只能凭着直觉往床边走。

“八百九十八,八百九十九,九百,九百零一……”

离得越近声音越清晰,王博文细若蚊吟的声音混合着沙沙的雨声,断断续续的传过来,一下一下重重的敲打他的心脏。

孟瑞记起来,他的小孩儿喜欢在心里默默数数,一个人走路的时候,睡不着的时候,做噩梦的时候……

还有等他的时候。

“九百零六,九百零七,九百零八……”

走近了些,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,他终于看见了蜷着双腿坐在床上的人。

王博文歪着头抵着窗户,呆呆的一动不动,眼睛睁的大大的,看着雨滴一个个落在玻璃上又滑下去,空洞无神眸子深不见底,嘴巴一张一合的机械的念着数字。

从来没有见过小孩儿这副样子,孟瑞全身被一股巨大的恐慌占据了,心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攥得死紧。

颤抖着伸出手去摸他白纸一样的脸,冰凉的不像活人。

“小白……小白你怎么了?”孟瑞脑子里一抽一抽的疼,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。

被温暖的大手触到,王博文眼皮轻轻抖动,缓缓把目光从窗户移到孟瑞脸上。

黑白分明的双眸突然亮了起来。

孟瑞看见王博文咧开嘴笑了,接着两行泪顺着他的眼角落下来,滑过冰冷僵硬的脸颊,落到孟瑞手上的时候已经是透凉的了。

“少爷……你终于来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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