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其浮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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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瑞文】变数(十八)

房间的窗帘一直没有拉上。
王博文坐在床上望着窗外,两手抱膝,维持这个姿势不知道多久了。
他就这么傻傻的坐着,渴了就喝口水,困了就闭着眼靠着墙角睡一会儿。
其他时间都在这里坐着,睁着眼看窗外,一动也不动,也不知道过了几个白天和黑夜。
这期间接到过孟玮的一个电话,问他想好了没有,时间已经不多了。他只是默默的挂了电话,一句也没有搭理他。
这会儿应该是深夜了,从王博文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月亮的全貌。
今夜的月亮还是个月牙,小小的一弯挂在天上,夏天的夜空有几片云,遮得月色忽明忽暗。
晚风吹得窗帘轻轻摆动,不知道从哪家的窗户里传来了歌声,仔细一听,是李克勤的『月半小夜曲』,衬着今晚的月色,格外应景。
“人如天上的明月 是不可用有
情如曲过只遗留 无可挽救再分别
为何只是失望 填密我的空虚
这晚夜没有吻别”
王博文完全不懂粤语,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记得歌词。
这种经典老歌他一向是不爱听的,爱听这首歌的是孟瑞那个老艺术家。
他记得前不久他还给孟瑞做了一个歌单,里面都是些老歌,孟瑞很高兴的点开,当看到里面居然有『潇洒走一回』的时候,嘴角忍不住一抽,那副傻表情让在旁边的王博文乐的要命。
想到这个场景,王博文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,总算是有了点人气。
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孟瑞了,还是满脑子都是他。
明明知道他不会来,自己还是固执的在这里等一个结果。
毕竟孟瑞还没有亲口对他说。

被一阵不知道响了多久的铃声吵醒,王博文动了动脖子,窗户外射进来的刺眼日光让他睁不开眼睛。
勉强摸索着找到手机,稍微侧过身体背对阳光,发僵的手指点了通话键。
“你跑哪去了?怎么不去彩排?他们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,说联系不到你!明天就直播了,你这是想干啥?再打不通我都准备报警了!”陈其像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。
王博文昏昏沉沉的,也不知道听进去几个字:“今天……几号?”
嗓音干涩暗哑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:“你怎么了?傻了吗?”
王博文抿了抿干裂的唇,断断续续的说:“没……我也……不知道……我一直……在这里……没走过。”
“你被绑架了?”陈其声音顿时拔高。
“没,没有。”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里火烧火燎的,跟刀割似的疼。
“你在哪里?我来找你。”
“不用……”
“微信发个位置过来,不然我就报警了。”陈其说完直接挂了电话。

电话里王博文的状态很不好,陈其从声音里都能听出他气若游丝。
当见到他本人的时候,陈其才知道情况比他想的更糟糕。
才几天没见,王博文瘦了一大圈,浑身看不见一丁点儿肉,T恤空空荡荡的挂在身上。
整个人像个提线木偶一样,冰冷僵硬,毫无生气。开门的时候,明明在对着他笑,目光却一点焦距都没有,不知道在看哪里。
像被人抽去了灵魂。
要不是地上还有影子,陈其还以为自己看到了鬼。
“这里是谁家?你在这里干什么?”
陈其跟着王博文进了屋子,打量四周。
普通的单身公寓,装修是蓝灰色性冷淡风,一看就是男性居住,客厅面积并不大,靠墙的位置还摆了一个书架,上面放着许多的商业、经济方面的书,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是王博文看的。
前面的王博文还没走到沙发跟前,突然眼前一黑,双腿一软,“咚”的一声跪在地上。
陈其一惊,连忙把他扶起来,让他坐到沙发上。
“你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?”看出王博文有低血糖症状,陈其也不管是在别人家,跑进厨房就打开冰箱,结果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连忙跑去楼下小超市买了些吃的上来,一个个拆了包装放在桌上。
“你先吃点东西。”
王博文看都没看一眼,摇了摇头。
陈其看他这副样子,没来由的就有了一股气:“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想干嘛?绝食?寻死?为了什么?”
像是丧失了说话的能力,王博文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陈其气不打一处来,腾地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,目光掠过门口的鞋架,看见上面摆着一双男士皮鞋。
王博文从来只穿运动鞋或者休闲鞋,不穿皮鞋的。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的瞪大了眼睛。
“这里是孟瑞家?”
听到孟瑞的名字,王博文身体动了动,微微抬起头。
“我早该想到的……”陈其喃喃自语。
回想到上次王博文从他口中听说孟瑞有女朋友之后的反应,再看看他现在的样子,顿时明白过来。
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“不要……随便……叫他名字。”王博文哆嗦着张开嘴,哑着嗓子一个字一个词的往外挤。
他的少爷最不喜欢听自己直呼他的名字,每次听到都会皱眉头。
“你跟他,真的……?”陈其觉得难以启齿,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。
几乎没有犹豫,王博文点了点头。
没想到他这么坦白直接承认,陈其错愕:“那现在你这样算是怎么回事?”
脑子里来回转了好几个弯,陈其突然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,脸色沉了下来:“被抛弃了?”
“他选择了女朋友没选择你?”
王博文脸色灰白,慢慢埋下了头。
沉默干燥的空气似乎已经代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。
“所以,彩排都不去了?”
“现在你是为了爱情,梦想都不要了?”
“是谁跟我说,要做歌手,要一辈子唱歌的?”
陈其难得严肃,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狠狠戳着他的心。
王博文肩膀颤抖了一下:“我……我在这里,等他。”
答非所问。
陈其无奈的吐出一口气,他记得王博文曾经骄傲自负的说,爱情和事业他一定会选择事业,儿女情长算什么东西。
而当时那个意气风发男孩,现在却形容枯槁的坐在这里,为了一个男人魂不守舍。
陈其走的时候“砰”的一声狠狠摔上了门。
王博文知道,他这个样子是在哀其不幸,怒其不争。
别说是陈其,王博文自己也想不到,有朝一日,他会为了世上最捉摸不透、求而不得的感情,什么都可以放弃。

晚上,小区突然停电。
头顶上的灯灭了的时候,王博文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,整个人瑟缩起来。
虽然长大了,但他还是有点怕黑的。
周围越黑暗,他越不敢闭上眼睛,黑白分明的眸子睁的大大的,拼了命的看,仔细分辨,只能勉强看出家具的轮廓。
伸出右手,张开五指放在眼前,动动指尖,还是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。
可能是因为他的手太小了。
孟瑞跟他差不多高,手却比他大很多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特别好看。
要是孟瑞的手放在面前,他一定能看清楚。
讷讷的垂下胳膊抬眼看窗外,今晚连月亮都躲起来不肯见他了,漆黑一片的天上什么都没有。

孟瑞把钥匙插进锁眼的时候,心脏突然擂鼓一样扑通扑通的响。
摸着黑爬了19层楼,也没有现在跳这么快。像是在期待什么,或是害怕什么,他自己也搞不清楚。
门一打开,闻到空气里熟悉的气味,他就知道王博文一定在这里,心顿时就安定下来。
屋里安静得像没有人在,孟瑞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,毫不意外的看到小孩儿侧卧在床上缩成一团,应该是睡着了。
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轻轻放在床头柜上。是一盏收集白天的太阳光,到了夜里自然发光的兔子形状的小夜灯。
这个灯是昨天陪孟雪逛夜市的时候买的,第一眼看到,他就想起了小孩儿常挂在嘴边的“死兔子”。
借着柔和微弱的灯光,孟瑞能朦朦胧胧的看清王博文的脸。
他的小孩儿瘦了好多,好不容易养圆点的下巴又尖了回去,两只细瘦胳膊环抱在胸口,双腿使劲往上蜷曲着,膝盖都快顶到胸口了。
孟瑞心倏的一疼,伸手想去摸一摸他的脸,手一直悬在半空中,最终也没有落下去。

一大早,陈其刚走到门口,门就猛的从里面打开了,他被冲出来的王博文撞了个满怀,一个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“我去,你这小子还这么有力气呢!早知道不来看你了!”
话音还未落下,就见王博文一脸焦急的站起来就要跑,陈其一把拉住他:“你去哪?”
“少爷来过了,他来看我了!”声音还是嘶哑的,语气里却充满喜悦。
陈其一时没反应过来,王博文甩开他一眨眼就跑了出去,陈其只能苦着脸站起来一边揉屁股一边去追。
一直追到马路边上,王博文才停了下来,茫然的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,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。
陈其气喘吁吁的跟上来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慢点儿行不行?”
王博文还穿着昨天的那件T恤,一阵风吹过来,棉布料紧紧贴着干瘦的身躯,整个人摇摇欲坠似的,脑袋上的刘海也被吹开了,露出了一双小鹿般闪着泪花的眼睛。
“找不到了……”声音很小,很快在风中消散殆尽。
陈其心里叹了一口气,他何时见过王博文这个样子。
任谁看着都会觉得难受。
目光扫到他手里紧紧握着一个什么东西,只能看到两个像是兔子耳朵的部位露在外面。
再往下看,陈其才发现,王博文居然鞋子都没穿,光裸着两只脚,就这么跑出来了。
陈其憋了半天,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:“孟瑞你真……混蛋!”
拽起王博文的胳膊,就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被拖着的王博文像失了魂,又变成了没有生气的布娃娃,任由他强拉硬拽着回到了公寓。

进了门,王博文几乎一眼就看见茶几上多出来一个文件袋,刚才走的匆忙居然没有看见。
颤抖着拿起来,手指绕了半天都没有打开封口的线圈,陈其一把拿过来帮他三下五除二的打开。
里面是一个红色A4纸大小的薄本子,封面印着大大的国徽。
“不动产权证书……这是房产证?”
陈其看王博文傻傻愣着不动,伸手帮他翻开。
“上面是你的名字!”
定睛看了半天,王博文才弄清楚,这个红本子的意思是,现在他所在的这套公寓是属于他的。
权利人一栏,孤零零的只有“王博文”一个名字。

这算什么?
分手礼物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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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人生苦短,何防一试极其浮夸 转载了此文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