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其浮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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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瑞文】自荐枕席(四)

回到太守府,孟瑞并不着急先把身上衣裳换掉,他向王博文伸出手:“拿来。”

王博文霎时呆住,转而委屈地扯了扯袖子:“您……您这身衣服多少银子?我我身上只有几个铜板……”

这小傻子竟以为自己要他赔?

孟瑞险些给气笑了,手却依旧举着:“把你上次给我治伤的那药拿出来。”

“啊?”王博文一脸莫名其妙,还是从怀里掏了药瓶出来,放在孟瑞手中。

孟瑞打开瓶盖,抓起王博文一只手,笨拙地往上倒药油。黏糊糊的液体洒到手上,王博文才瞧见自己手侧的伤口,惊讶道:“呀,什么时候破的!”

孟瑞没好气说:“逞威风的时候。”

王博文一拍脑门:“哦,掰筷子那会儿……那家酒楼筷子质量真不错,使好大劲才掰断。”

孟瑞把他拍脑门的手也拽过来,继续倒药油,心道,可不质量好么,小手都弄破了。

王博文把手往后缩:“诶诶诶哥哥你少倒点儿,这药油可不好做,我娘就给我这么一瓶!”

孟瑞气得没法:“多少银子,我买。”

王博文顿时不心疼了,笑嘻嘻说:“三两银子,给你打个折,二两即可。”

敢情这孩子还是个小财迷。孟瑞捧着他的手仔细擦伤口,发现他手上除了刚才碰出来的新伤,还有不少已经愈合的旧伤,白嫩的手掌和手指布满颜色深浅不一的细小伤口。

孟瑞眉毛皱起来:“这些伤如何弄的?”

王博文顺着他的目光瞅了一眼,不以为意道:“采药时碰的呀,山上遍地草木荆棘,稍不留神就会剐蹭到,再寻常不过啦。上回隔壁孙二狗在山上绊了一跤,脸上被树枝划了一条三寸长的口子,皮肉都翻出来了,那才叫骇人!”

孟瑞光听着都觉得心惊胆战,不知道这孩子的家里人怎么能舍得让他一个人去山上采药。

王博文瞧孟瑞眉头深锁,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话可能吓到哥哥了。哥哥毕竟是读书人,这些经历在他眼里算得上乡野奇闻了吧?

王博文把手抽出来:“哎呀我吓唬你的啦,哪有这么危险。山上其实很好玩的,有清泉,有野果,到了季节还能在红松树上采到松子,回家放锅里一炒,那叫一个香……”

孟瑞不禁莞尔,这孩子到哪儿都不忘记吃。

“有这样好?下回也带我去瞧瞧。”

王博文忙不迭点头:“好呀,哥哥。”


接下来几天过得风平浪静。孟瑞本就不爱出门,自从上次那些个纨绔往他跟前送男宠,他就不再接他们送来的拜帖了,在家专心读书、写字,倒也清静悠闲。

只是苦了王博文,他活泼好动,在王家村时,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头待着,他喜欢头顶蓝天,脚踏草地的感觉,喜欢高山森林带给他的怡然清新和自由放纵,如今活动范围被缩小在一个四面是墙的大宅内,真真是浑身不得劲。

太守府里的假山、池塘还有小花园,早就被他玩儿了个遍,且人造的景致终归没有大自然那样让人心旷神怡,看多了便觉得索然无味。

如今正值初夏,小池塘里的几株荷花含苞待放,王博文蹲在池塘边上,捧着脸想,若是自己跟哥哥一样是个读书人,这会儿怕是能写出几首咏荷诗来了,也好解解乏闷。

他在脑中搜寻许久,才找着一首与荷花有关的诗,清咳两声,吟诵道:“江南可采莲,莲叶何田田……”

王博文念得大声,可周围的丫鬟小厮竟是没一个人附和他说出下句。

他在脚边捡了颗石子到池塘里,扑通一声水花四溅,水中游弋的鱼儿惊慌逃散,很快没了踪影。

他撅撅嘴,着实无趣极了。

孟瑞正在不远处的凉亭中看书。初夏时分,空气中略带闷热,连池塘边蒸腾出的水汽都带着股燥意,王博文不知他怎么坐得住,捧着本书一看就是两个时辰。

经过这几日的相处,王博文彻底摸清了孟瑞平常的作息,早晨起来洗漱完毕,先在窗边看书,接着用饭,再去书房写字、看书,食过午饭,小憩片刻,便到凉亭里看书,偶尔作画一幅,或者摆上棋局自弈一番,晚上清淡饮食后,前往父亲住处与之畅谈,回房后不多时便熄灯睡下。

日日如此,从无例外。王博文甚至不需找问翠云姐姐询问,只消看看孟瑞在做什么,就能大致推算出当下是何时辰。

“孟公子可是要参加秋闱?”

某天午后,王博文和翠云一同坐在廊下,边嗑瓜子边问。

翠云吐了瓜子壳,得意道:“我们家少爷早在六年前就过了秋闱,当年可是咱们城里出的头一位解元呢!”

王博文眨眨眼睛:“解元是个啥?跟秀才老爷差不多?”

翠云嗤笑一声:“解元是举人老爷中的第一名,比秀才不知高哪儿去了!”

王博文花了点时间弄明白秀才、举人和贡士的区别,连声感叹:“哇,原来大哥如此厉害……那么为何不参加春闱,接着去考那贡士呢?”

说到这里,翠云也有些困惑:“这我也不甚清楚,我进孟家被指到少爷身边的时候,他已经是举人了,少爷先前的事也都是听府上的老嬷嬷讲的,这两年少爷并未参加春闱,念书倒是一日也未曾放下……”

王博文又看一眼在凉亭中纹丝未动的孟瑞,歪着脑袋,愈发不能理解。读书人的终极目标不都是考取功名光宗耀祖,或者踏上朝堂施展抱负么?为何大哥明明具备实力,这些年却甘于平凡,按兵不动?

这个问题对于他一根筋的小脑袋瓜来说着实有些深奥,他想着想着便烦躁起来,索性脱了鞋赤脚站在草地上,吸收大地灵气,以获得智慧源泉。

“小白。”

王博文正想得投入,浑然不觉身边有人接近,等他闻声反应过来时,孟瑞已然来到他面前。

“为何不穿鞋?”孟瑞语气中似有责备,蹲下身来拿起被王博文丢在一边的鞋,便往他脚上套,“这草地上寒气重,兴许还有蛇虫鼠蚁,若是将你咬伤可如何是好?”

王博文眼睁睁看着他捧起自己的脚塞进鞋中,丝毫不嫌弃上头沾了泥土,脏兮兮的。

他自小在乡间野惯了,别说赤脚奔跑,哪怕是裸着上半身在泥里打滚也是常有的,身上碰伤了、碰脏了,父母也只是说他两句,从未有人像孟瑞这样在意他的身体发肤。

“哥哥,你对谁都这样好吗?”王博文忍不住问。

孟瑞抬头,眼中带着一抹诧异:“你是我府上客人,又比我年幼,我照顾你是应当的。”

“噢……”王博文讷讷地回应,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,原来不是因为喜欢我啊。李小花说要让他喜欢上自己,才能向他开口提要求,眼下还远远未曾达到呢。

唉,什么时候才能要求哥哥带我出去玩?王博文咬着手指纠结,已然把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忘到脑后去了。


晚上,孟瑞吩咐下人把大木桶抬至屋里,一盆盆热水端进来倒进桶中,不多时便装满大半。

王博文这些日子在太守府都是如此洗澡的,如今竟也习惯起来。

在王家村的时候,每到春末夏初他便开始用冷水洗澡,光溜溜地站在自家院子里,把一瓢一瓢的水往身上浇,那叫一个沁凉惬意。

王博文靠在桶边上砸吧砸吧嘴,打了个哈欠,暖洋洋的热水让他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,倒是也挺舒服。热气蒸腾,熏人困倦,他脑袋一歪,慢慢合上眼睛。

不知过去多久,王博文是被敲门声弄醒的。

他迷迷糊糊站起来,胡乱擦了一下身体,披上衣服摇头晃脑去开门,手刚碰上去,门就从外面被猛地推开了。

门内门外两人突然打上照面,具是吓了一跳。

“我以为……以为你在里面睡着了,抱歉冒犯了……”孟瑞忙别过头不去看他。

王博文头发还在滴水,小脸蛋红扑扑的,没有合拢的衣襟大敞着,露出一大片带着水汽的肌肤。

他挠挠头,也有点尴尬:“水太热,就眯了会儿……”低头瞧见孟瑞手上捧着几件衣裳,眼睛顿时一亮,“哇,这么快就做好啦!”

孟瑞还是不敢看他,侧着头说:“嗯,管家白天拿到之后,放在外头忘记送进来。”

王博文高高兴兴地接过他手上的衣服,转身回房便要试,衣服脱了一半才想起屋里还有个人。

孟·正人君子·瑞正面朝窗外,举头望明月,坚决不斜眼。

平时都跟父亲和哥哥一道光着膀子在外头冲凉的王博文,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害的哪门子臊,他抓紧麻溜地把衣服脱了,抄起一件新衣服就往身上套。

“哥哥,好不好看?”

直到王博文出声,孟瑞才回过身来。

王博文穿的正是那件藕粉色的长衫,鲜嫩的颜色衬得他皮肤更显白皙,身量大小也是刚刚好,束上腰带往那儿一站,真真是一名俊俏少年郎。

“好看。”孟瑞由衷地赞扬。

王博文举着胳膊身前身后一番打量,似乎也很满意,可过了会儿,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散去了。

孟瑞瞧他不仅不笑了,嘴巴也撅老高,问:“哪里不满意?可以送回去叫裁缝改。”

“没有不满意。”王博文蔫蔫的,扯扯衣摆,“这样好看的衣服,却没机会穿出去……”

孟瑞道:“明日穿着出门,府上的丫鬟小厮都能瞧见。”

王博文一屁股坐下来:“他们又不是没见过我,都混熟啦……”

孟瑞笑了,说:“那……明日带你出去可好?”

王博文一下子跳起来:“当真?”

孟瑞点头:“昨日有人递拜帖邀我同去郊外骑马,我还未回绝……”

“快快答应他!”王博文兴奋不已,他长这么大还没骑过马呢,每回下山摆摊,看见那些公子哥骑着高头大马嘚嘚嘚飞驰而过,他只能守着他的小破摊子眼巴巴看着,羡慕极了。

“你会骑马?”孟瑞问。

王博文摇摇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不会,但是我可以学!我学东西很快的!”

孟瑞犹豫片刻,终是答应了:“好,不过到了那边要听话,骑马可不是闹着玩的……”

“知道啦知道啦!”王博文乐得找不着北,抬手就扶上孟瑞的肩膀,把他往西边厢房推,“那咱们今天早点睡吧,养精蓄锐,明天好叱咤沙场!”

门在跟前“砰”一声关上,孟瑞还有些没回过神来,懵懵地站在门口。这小孩今天怎么不嚷嚷着暖床了?让他好生不习惯……

他正琢磨着,眼前的门突然又打开,王博文从门里跳出来,一把圈住孟瑞的脖子,吧唧就是一个吻印在他脸颊上。

“哥哥真好,晚安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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