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其浮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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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瑞文】等童话(二十五)

孟瑞在外面抽了根烟,才进去王博文的房间。

床上放着两条被子,其中一条被王博文裹在身上,他背对着门口缩在床的里侧,将偌大的床空出来一大半。

那根烟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,孟瑞心里有点乱,理不清头绪,索性不去管它。他不知道王博文是真睡还是装睡,想了想还是把房间的顶灯关了,打开自己那头的壁灯,倚靠在床头看书。

刚翻一页,旁边的人轻微动了下,把已经盖到耳朵上面的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
“吵到你了?”孟瑞低声问。

王博文又动了动,闷声咳嗽几下:“有烟味。”

孟瑞没想到他对气味这么敏感,抬起胳膊闻了闻:“抱歉,我去换身衣服。”

他刚要起身,王博文转过头来,看了他一眼迅速又转回去:“不用了,味道也不是很重。”

孟瑞还是下床去,到露台上把今天刚洗完晾着的睡衣收下来,然后去卫生间刷了牙,顺便把衣服换上。

四月底气温逐渐升高,夜间也不再透着凉意,回到房间的时候王博文还是原来的姿势,只是将被子拉到脖子以下,可能是觉得太闷。

孟瑞轻手轻脚坐到床上,侧卧着的小孩突然出声道:“我不会告诉姐姐的。”

孟瑞一愣,这句话没头没尾,他以为是说抽烟的事,王雅熙曾多次在人前叮嘱他少抽烟。

“你没必要这样照顾我。”小孩又接着说。

孟瑞这才明白他的意思。

他有心解释,张了张嘴却无从说起。他自己都弄不清为什么要这样照顾他,说是哥哥对弟弟的照顾,好像有点过了,说是补偿,却又不够准确。他连自己都无法说服。

孟瑞知道他和小孩之间的气氛不对,从进入房间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。他稍一偏头就能看见王博文白净的脖颈,还有淡粉色的耳廓,这画面跟那两个夜晚的某些画面重叠,让他更加错乱。

他想,毕竟他们有过肉体关系,有这样奇怪的感觉也是正常的,人的感情就是这样复杂奇妙,且毫无道理。他始终相信自己的理智占领上风,绝不会像其他人一样,因为上过床就对对方产生依赖,甚至患得患失。

他从小孩的态度中猜想他应该也是这样想的。

王博文没听到回应,以为他默认了,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。

“以后不要再去那种地方。”过了一会儿,孟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一如既往的命令的口吻。

王博文睫毛抖了抖,慢慢睁开眼睛:“以后是多久?”

孟瑞闻言怔住,他只是善意提醒,总觉得小孩在私生活混乱的人堆里面呆着容易吃亏。

“一辈子吗?”王博文没等他回答,接着问,“你能一直跟我做吗?”

孟瑞目光一滞,没料到他会如此反驳。小孩连着乖巧了好几天,他差点忘了小孩牙尖嘴利挑衅自己的模样。

“不能的话就别管我。”说完最后一句话,王博文心里觉得既痛快又失落,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个成分更重些。


第二天天气晴好,孟瑞睁开眼睛便看到王博文在换衣服。由于经常运动的关系,小孩身材很好,只是略显削瘦,他脱掉睡衣,孟瑞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他光裸的脊背,他就飞快地把衬衫套上,然后一粒一粒耐心地扣纽扣。

转过身来,王博文才发现孟瑞醒了,想起昨晚冲动之下说的那番话,脸上的不自在一闪而过。他看了孟瑞一眼便移开目光,径自将自己的睡衣叠好放在床头。

小孩躬下身体的时候,孟瑞瞥见他将衬衫领口束到最高,纽扣也扣到最上面,只能看见修长的脖子露在外面,透出一种圣洁和禁欲交织的性感,而他袖口还没来得及扣上,纤细的手腕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,孟瑞还记得这双腕子的手感,稍稍用力一捏就是一圈红痕。

几乎是立刻,他下身就起了反应,燥热中还掺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。

脑中不断徘徊着一幅幅臆想出来的画面,不知道多少人见过他换衣服,多少人给他身体印上过痕迹。

直到王博文收拾完走出去,孟瑞才将躁动的情绪慢慢冷却下来,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晨间的正常生理反应。

他该是无时无刻都冷静自持的,而不是像个欲求不满、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。

洗完冷水脸,抬头看镜子里的人,脸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滑,他觉得都不像自己了。


用过早餐,四位长辈一起出门去湖边赏景,孟母走之前特地叮嘱孟瑞带王雅熙出去好好玩,附在孟瑞耳边小声说王雅熙看起来似乎心情不太好,叫孟瑞让着她点。

孟瑞自是应下。不用母亲说,他自打懂事起就知道要无底线地迁就王雅熙,她是自己将来的妻子,身体又一直比较虚弱,自己作为男人、作为她未来的丈夫,无论在何种情况下,都该保护好她,不该让她难受。

孟瑞给王雅熙倒了热水,哄着她把药吃下,又变戏法似的张开手,掌心上赫然放着一颗牛奶糖,是她最喜欢的草莓口味。

王雅熙本就好脾气,瞧着孟瑞对她如此上心,脸上的阴云逐渐散开,在孟瑞亲手剥开糖纸喂到她嘴里的时候,终于破涕为笑。

王博文出去溜达一圈回来看到的就是如此甜蜜的一幕。

周末他并没有运动的习惯,出去散步完全是为了躲开他们。他以为等到他回来,家里人应该走空了,没想到这两人还在,他立刻返身要出去,却被王雅熙叫住了。

“文文你去哪?今天跟姐姐一起出去玩。”

王博文一脚站在门里,一脚踩在门外,进退两难。

他垂眼回头道:“不了,你们出去玩吧,我想去跑跑步。”

王雅熙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往里拖:“还跑?瞧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?赶紧把外套拿上,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!”

王博文无奈,慢吞吞回到楼上拿了衣服,再慢吞吞跟着坐上孟瑞的车。

他们去的是某购物中心,下了车王博文才发现这是上次跟孟瑞一起看电影吃饭的地方。

他不是第一次被姐姐拉来跟他们一起约会了,之前为数不多的几次他都会在中途找机会溜走,这次他也如法炮制,说不想逛街,想去楼上电玩城玩,结果王雅熙不知道哪来的兴致,非要一起去。

孟瑞喜静,不爱玩这些吵闹的东西,两手插兜在一边看着,王博文被逼无奈,陪姐姐玩了一上午的赛车、跳舞机、还有弹钢琴的傻游戏。

中午孟瑞准备带他们去别处吃饭,然后去湖边和长辈们汇合,三人下到一楼,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雨来,此时方兰馨正好给王雅熙打来电话,说外面下雨他们回家去了,叫她和孟瑞在外头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多玩会儿,别着急回来。

于是三人在购物中心里吃了午餐,接着在王雅熙的主导下来到楼上影城。

她今天心情很好,边抬头看影院大屏幕边说:“上次跟瑞哥哥约在这里,结果我有事没能过来,今天就把电影补上吧!”

“亏你还记得放我鸽子的事。”孟瑞笑着说。

王博文蓦地一愣。那次事件里,他作为一个通风报信的小角色,在后来将这件事拿出来反复回忆的过程中,居然完全忘了这场电影原本该是姐姐和孟瑞一起看的。

他只记得和孟瑞并排坐在一起的那一个半小时的脸红心跳,细枝末节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最终三个人没有一起看电影,王雅熙选了一部文艺片,孟瑞自然跟她一起,王博文说有另一部想看的片子,于是自己去买了票,三人在通往不同放映厅的路上分道扬镳。

王博文其实并没有很想看这部电影,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,看了半小时,睡了半小时,然后提前半小时出来。

要放在平时,无论电影多难看,他决计会撑到电影散场,毕竟电影票也是花钱买的,浪费可耻。然而这次他只想早些摆脱电灯泡的尴尬处境,走出放映厅有了灯光,他立刻掏出手机给王雅熙发短信,说自己看完电影先回去了。

站着等电梯的时候,王博文偶然瞟见影城门口一排花花绿绿的娃娃机,眼看时间还早,他心里发痒,双腿不由自主地往那边挪过去。

他一眼就看上了那个黄色的皮卡丘,掏出包里几枚硬币,没想到运气爆棚第一次就成功抓到。将娃娃从下面出口拿出来,他愣愣地看着张着嘴巴冲他笑的皮卡丘,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
“帅哥,能把你这个皮卡丘卖给我吗?”旁边突然有人凑上来搭话,王博文抬头一看,是个年轻男子。

青年用祈求的眼神拜托他道:“我女朋友就想要这个,一直抓不上来,可以卖给我吗?”

王博文摇头:“不好意思,不卖。”

青年只得说了句“抱歉打扰了”,然后蔫蔫地走开。

王博文又盯着手里的玩偶看了半晌,感觉自己苦涩到麻木的心终于被灌入一丝喜悦,抱着玩偶刚准备走时,影院出口那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
“文文你怎么还在这儿?我们看的那个电影太没意思了,早知道跟你一起了。”王雅熙欢快地跑过来,苦着脸跟他抱怨,接着一眼就看见他手中的皮卡丘,惊喜道,“天哪好可爱,我最喜欢皮卡丘了!是你抓的吗?”

孟瑞不紧不慢地跟上来,王雅熙一把拿过王博文手中的玩偶,向孟瑞炫耀道:“瑞哥哥你看,文文抓的,是不是好厉害!”

孟瑞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王博文没抬头看他的表情。

“这个可以送给我嘛?”王雅熙抱着皮卡丘一脸期待地看着王博文。

王博文抿了抿唇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,说:“当然可以。”

他没有资格拒绝王雅熙的任何要求。


晚上回到城东别墅,众人吃了晚饭,围坐在客厅里聊天。王雅熙有点认床,昨晚在客房没睡好,玩了一天中午也没睡上午觉,没聊多久就开始迷迷糊糊地犯困,方兰馨心疼女儿,便催促王烨霖赶紧回家。

王烨霖和孟父晚餐时喝了几杯,不能开车,于是孟母开车载孟父回市中心的住处,孟瑞负责开车送王家人回去。

抵达王家时,王雅熙已经在车里睡了一觉,抱着那只皮卡丘站在门口跟孟瑞挥别,叫他回去早点休息。

孟瑞见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也没舍得把玩偶放下,欲言又止片刻,想说什么又没说,道别后转身开车走了。

回到家的时候时间还早,屋里静悄悄的,又恢复到之前空旷冷清的状态,却让人觉得很安心。

“他睡了?”孟瑞问站在门口迎接他的刘管家。

“刚洗完澡进屋,应该还没睡下。”

孟瑞拎着东西上楼,来到王博文房门口,轻轻敲门。

几乎没听见里面有动静,门就打开了,王博文一只眼睛露在门缝中,打量外面的人。

“有事?”

孟瑞把手里的东西举到他面前,王博文借着走廊的灯光看了半天,才认出这是一个皮卡丘玩偶,比他今天抓的那只大得多。

要不是孟瑞身上没有酒气,王博文还以为这人喝多搞错对象了。他试探着问:“……给我的?”

孟瑞点点头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整个晚上都忘不了影院门口那个抱着玩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小孩,干脆在回来的路上找了家礼品店,把店里最大的一只皮卡丘买了回来。

他想看小孩那样笑。

可是王博文面对眼下的情景却完全笑不出来。他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,两个人在门口僵持着。

“拿着吧,谢谢你昨晚让我借宿。”孟瑞见僵下去也不是办法,于是搜肠刮肚想出这么个理由。

王博文无语道:“这本来就是你家。”

两人又沉默了会儿,王博文最终做出妥协,打开门将硕大的娃娃接了进来。

“谢谢。”他单手随意揪着皮卡丘的一只耳朵,对门口的人说。

孟瑞不知道该说什么,他总能被小孩漠然的态度堵得说不出话来。王博文脸上淡淡的,目光沉静如水,他想看到的笑容始终没有出现。 

互相道了晚安,关上门,王博文先把行李箱拖出来,试图把皮卡丘塞进去,可是娃娃体积太大,行李箱里又没什么空余,他试了几次不成,只得把皮卡丘放在床上,然后蹲在床边盯着瞧。

这只皮卡丘跟下午他抓的那只一点都不一样,更大,做工更好,笑得更灿烂。

王博文看着那张顶着两坨胭脂红的傻脸,不由自主地跟着弯起嘴角,眯起眼睛。

他翻身上床,抱住皮卡丘盖上被子,第一次觉得原来一个人睡觉也可以这么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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