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其浮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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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瑞文】等童话(二十二)

王博文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又搬回来了,孟瑞也没想到。

那天小孩走得匆忙,他一直想说的那句“对不起”也不曾有机会说出口。王博文这小孩像是天然具备某种能力,让人一看见他就被打乱步调,瞬间忘记自己想说的话,所有情绪都被他的一举一动牵着走。

让他回来的契机说起来很可笑,甚至有些卑鄙,可孟瑞还是毫不犹豫地用了。

“我爸妈要从国外回来了,就这两天。”那天晚上,孟瑞站在普通住宅小区的楼下对王博文说。

王博文抬头看他,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,沉默片刻说:“那我明天搬回去。”

一直到上楼进了屋,陈宏茂都在不停地数落王博文。

“就算你不说,我都能猜到你离家出走肯定跟他有关……真要回去?他爹妈从国外回来关你什么事?又不是你下个月跟他订婚……你说你现在回去干吗?围观他们秀恩爱?还是为他们伟大的爱情鼓掌叫好?……诶你倒是说话呀,别光顾着收拾!”

陈宏茂看见王博文默不作声地整理行李,气得吹胡子瞪眼,满脸都写着“恨铁不成钢”。

“我会经常来找你的。”王博文不咸不淡地说。

“谁要你来找我?我是说你跟他现在的关系……”陈宏茂回想起上次在酒吧两人亲吻的场景,有点难以启齿,“他既然还没有解除婚约,你……不会还对他抱有幻想吧?”

“你也说了只是幻想。”王博文眼皮都没抬,淡然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。

陈宏茂无奈:“我的祖宗,你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?现在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远离他,咱们这几天不是过得挺好么?泡泡吧,交交新朋友,多开心啊,这样你很快就能忘掉他了!”

王博文苦笑摇头,哪儿那么容易啊,他努力了十年,那个人在他心里的分量非但没变轻,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重。

“那就是时间还不够长,玩得还不够嗨!”陈宏茂一拍大腿,伸手拉王博文起来,“我又打听到一个酒吧,环境和气氛都很棒,咱们马上就去玩!”

王博文抽出手,把行李箱合上,说:“改天吧,我今天想早点睡。”

陈宏茂指着他哼哼哈哈半天没说出话来,最后袖子一甩丢了句“孺子不可教也”,便转身进了房间,砰地甩上门。

王博文坐在客厅的地板上,盯着行李箱发呆。

离家出走不到两周就回去,他知道自己这样既愚蠢又可笑,好像一个威胁家长不成,反而自己先撑不下去举手妥协的小屁孩。

可是怎么办呢,比起自己的这点尊严,他更舍不得让那个人为难。


第二天王博文本想自己回去,结果孟瑞一大早就打电话来问他什么时候搬,说开车来接他,王博文推脱不过只得应下。

春日的午后,阳光温暖和煦,透过车窗照进来,弄得王博文昏昏欲睡。

孟瑞叫醒他的时候,他还以为到了,下车走了两步才发现地方不对,这里分明是学校门口的商业美食街。

“还没吃饭吧?现在这里凑合一顿。”孟瑞招呼他进去。

两个人点了三菜一汤,跟上次同样的配置。午休时间店里人少,老板亲自上菜,来来回回偷瞄王博文好几眼,觉得这人好生面熟,越看越像上次吃一口就吐了的那个砸场子的臭小子。

这次王博文先喝了口汤,倒是没吐。在收银台观望的老板看一切正常,总算放下心来。

孟瑞见王博文不声不响喝完一碗汤,又给他盛一碗:“口渴吗?怎么不吃菜?”

王博文摇摇头说“没有啊”,然后夹了一筷子回锅肉放自己碗里,用筷子戳了半天才挑了一块瘦肉送进嘴。

孟瑞看不得他这挑挑拣拣半天也没吃几口的样子,问:“要不要再叫个菜?酸菜鱼怎么样?”

王博文立刻皱起眉头:“我和你一样不吃鱼。”

话一出口,两人都愣住了。

孟瑞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表露过自己在食物上的偏好,连他父母都没注意过。面前这小孩居然是第一个发现他不吃鱼的人。

王博文则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一巴掌,懊恼自己嘴巴太快。

于是午饭后半程他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
结账的时候,孟瑞在收银台付款,王博文依旧在门口看玻璃钢里的鱼。

这次鱼的种类似乎比上次多了些,新增了五六条大肚子、肿眼泡的金鱼,不像小热带鱼那样游动速度快而敏捷,它们悠闲自得地在水里打转,享受着午后惬意的时光。

王博文知道两种不同类型的鱼是不能放在一起饲养的,它们对水质、环境的要求完全不同,不同种类的鱼甚至会吞食彼此,以获得生存的机会。

他看得入神,不知道孟瑞已经走到他身边。

孟瑞问:“你也喜欢观赏鱼?”

王博文瞳孔一缩,那个“也”字莫名刺痛了他的心脏。

闲来无事的饭店老板也晃悠悠过来搭话:“喜欢的话捞两条回去养吧,看上哪条捞哪条!”刚才孟瑞付款的时候没看收银台边上贴着的优惠说明,大大方方地付了全款,所以老板心情不赖,送两条不值钱的小鱼,讨好一个大方的回头客,这比买卖妥妥地划算。

王博文站直身体,面向门口往外走,头也不回道:“不用了,会养死的。”

回到城东别墅,孟瑞把王博文送进房间。

房里还是老样子,收拾得干净整洁,只是床上换了新的床单和被罩,花色简约素雅,跟房屋装修很搭。

孟瑞见他盯着床看,解释道:“你不在的时候保洁阿姨把房间窗户打开通风,床上落了些灰尘,四件套是昨天刚换的。”

王博文不置可否,不管是因为落了灰尘,还是因为要做样子给谁看,他都不关心。多看两眼只是因为不习惯罢了。

他把行李箱打开,开始往柜子里挂衣服,孟瑞在房间里站了半晌发现小孩只把他当空气,于是迈开步子准备出去。

“那个……”孟瑞走到门口,王博文突然欲言又止地问,“你有没有看到一本书?”

孟瑞转头问:“什么书?”

王博文目光微动,嘴巴张张合合半天,最后颓然放弃:“算了,没什么。”

孟瑞眉梢一动,淡淡道:“那我先回公司了,有事打我电话。”


订婚日期放在5月20日,两家长辈虽不迷信,但还是愿意图个谐音的好彩头。

晚上孟瑞陪着王雅熙敲定了礼服,王雅熙春风拂面,人人见了她都说她像极了即将出阁的新娘子,面带桃花,满眼都是对未来生活的期待。

而说到桃花,孟瑞首先想起的却是桃树下的那个少年,只是他从未见过少年顾盼神飞的模样。

送完王雅熙回到家,抬头往楼上看,王博文房间大门紧闭,门缝中漏出一点灯光。

知道他在家,孟瑞心里顿时安宁下来。王博文不在的这十天,他几乎每晚都无法投入进书里去,现在他终于可以捧着书在沙发上安安静静阅读片刻,然后洗个澡躺在床上,一夜好眠。

然而第二天,孟瑞推掉应酬赶回家里,李阿姨在厨房做饭,王博文房间门大敞着,人又不知去向。

“小少爷回来过,换了身衣服就出去了,说会晚些回来不用等他吃饭。”刘管家汇报道。

又是换衣服又是要晚些回来,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这小孩去了哪里。

孟瑞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厅里,刚拿起筷子,便收到了母亲发来的航班信息,说明天晚上到家。他回复之后放下手机,面对一桌子菜肴却毫无胃口,提不起一点兴致。

胸口烦闷的情绪愈演愈烈,他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,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发出一声巨响。


晚上王博文回来的时候,发现门口多了一双女式高跟鞋,细高跟不是王雅熙平时爱穿的款式,张扬的大红色也不像中年女人会选的颜色,他不知道是谁来了,默默上楼回到自己房间。

拿上换洗衣物准备去洗澡,走到卫生间门口忽然听见里面有声音,他一边疑惑一边转身欲走,里面人却正好开门,不偏不倚跟他撞个正着。

开门出来的是个陌生女人,浑身上下只裹了一条浴巾,湿漉漉的卷发随意散着,香肩半露,白花花的大腿和胸脯也露出大半。

她看见门口王博文慌张了一瞬,接着很快恢复从容:“您好,我是孟总的助理,今天公司有事务没处理完,孟总让我来这里协助他工作。”

王博文觉得有些好笑,这女人打扮成这样,还一派气定神闲,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自己是孟瑞未婚妻的弟弟?

他觉得并没有自报家门的必要,客气点了点头便和那女人错开,侧身走进卫生间。

阖上抽拉门往里走,从门口洗手池一直到里面淋浴间和浴缸,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香水味。王博文打开排气扇和窗户,又拿莲蓬头对着四面墙壁猛冲,许久都没有冲淡这股让人作呕的味道。

他想了想,从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把消毒液拿出来,用刷子把能看到的地方都仔细刷了一遍。

做完这些,王博文浑身大汗淋漓,呼吸终于顺畅,背靠在湿淋淋的墙壁上大口喘气。

他有点洁癖,所以会在知道孟瑞没有和王雅熙同房的时候,会觉得很高兴。所以会在孟瑞带了其他女人回来的时候,会感到难以忍受。

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他一边觉得这样的心态再正常不过,一边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可耻极了。两个相悖的念头在脑中冲撞,找不到出口,他拿起地上的消毒液,倒在手上,然后狠狠搓自己脖子上的红色吻痕。

吻痕是一个女孩子留下的。晚上刚到酒吧就被陈宏茂拉着跟别桌的人一起玩游戏,结果时运不佳,第一轮他就输了,惩罚是让别人亲一口。

执行惩罚的女孩是酒吧常客,性感漂亮,作风开放,上来就要亲王博文的嘴,王博文忙说不行,女孩又要亲脸,他又果断回绝。

女孩被他慌张的样子逗笑了,上上下下打量他半天说:“那……亲脖子总可以吧?”

周围的人发出阵阵哄笑,王博文没有理由再拒绝,只得闭着眼让她亲了。

女孩狠狠亲完,锤了他胸口一拳:“给姐姐亲一口用不着一脸视死如归吧?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里有女朋友查岗呢!”

王博文当时闻言一怔,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孟瑞。

他痛恨自己无能,到这个时候还想着那个永远不可能属于他的人。

想到这里,他拼命地搓,一直搓到颈间通红,那块皮肤快要被磨破。 

“你在干什么?”

手突然从背后被抓住,王博文抬头看镜子,孟瑞站在他身后,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快要充斥满整个屋子。

孟瑞盯着他白皙脖颈上的伤痕端详片刻,未等他开口便眯起眼睛冷笑出声:“毁尸灭迹?”

王博文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挡住伤口位置,他不想让孟瑞看见。

“擦掉或者挡住,就没人知道了吗?”孟瑞感觉心中有团火在逐渐升腾,一碰到有关这小孩的事他就无法保持镇定,像有一双恶魔的爪子撕开他理智的外衣,掏出他内心深处的暴戾和邪恶。

想到有人在他干干净净的脖子上留下暧昧的吻痕,孟瑞就头脑发热,雄性原始本能的占有欲瞬间支配了他的大脑,让他只想在眼前这具身体上留下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。

他俯下去用嘴唇触碰那红肿发烫的伤口,用牙齿在上面轻轻一咬,王博文浑身一震,猛地把他推开。

孟瑞眸色深沉,强压怒火发问:“怎么,只有我碰不得?” 

王博文倔强地昂着头,苍白的脸勾出一抹笑来:”准你带人回来,不准我出去找别人,孟大少您这招双标用得好啊。”

他眼中的鄙夷和不屑让孟瑞周身散发出来气息越发森寒:“照你的意思,没让你把那些人带回来搞,倒是我招待不周了?”

王博文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:“是啊,如果您舍得把房子让出来,也省得我天天往外跑。”

这番带刺的挑衅话语让孟瑞终于无法忍耐,他咬紧牙关,一个箭步冲上去,抓住王博文的手腕就往外拖。

王博文闷不吭声挣扎一路,奈何孟瑞力气比他大太多,直到被甩在柔软的床上,也未能挣脱开。

“你干什么?”发现这里是孟瑞的房间,他们上次做爱的地方,王博文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惊慌。

“真不巧。”孟瑞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爬上床,胳膊撑在王博文身体两侧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今天晚上的过夜对象走了,只好拿你来顶替。”

王博文感觉心脏在不断往下沉,看着上方熟悉又陌生的面孔,嘴巴苦涩得快要张不开。

“我……我不想……”他手脚并用往床头缩,试图逃脱。

孟瑞抓住他两只细白的腕子,粗暴地并在一起反剪到身后,胳膊骤然被扭转,王博文疼得闷哼一声,额头瞬间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。

“你不是跟很多人上过床吗?谁干你不是干?”

孟瑞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入耳中,王博文倏地瞪圆双眼,死死咬住嘴唇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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