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其浮夸

低调开个号,高调写瑞文。微博@极其浮夸_RW

【瑞文】等童话(二十一)

孟瑞回到家里,刘管家慌张地从楼上跑下来:“少爷,小少爷他……他不见了!”

孟瑞大步走进王博文房间,只见被子随意掀开摊在床上,吊起来的盐水瓶里还在咕嘟咕嘟冒泡泡,针头却被扔在地上,已经淌了一小滩水。

王博文那样爱干净爱整洁的一个小孩,能让自己的房间乱成这样,足见走得有多匆忙。

他先给王博文手机打电话,拨通几次都无人接听。巡视一圈房中的摆设,除了他经常背的那个书包,别的一样东西都没少,衣柜里的衣服也摆放得整整齐齐,没有被拿走什么而空出来的地方。

孟瑞绷紧的心终于放松了一些。

“刚才我和李姐一起把食物送上去,那会儿小少爷刚醒,说放着等下他自己吃,接着我就去后院给花浇水,李姐在厨房收拾打扫,我们俩真的是老了,一点动静都没听到,刚才李姐担心饭菜冷了上楼去看看,才发现小少爷已经不在房里了。”

孟瑞看着桌上已经不冒热气的饭菜,再看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布丁,手机上由于未接通跳转回来的界面还停留在浏览器上,搜索栏赫然写着“发烧的人能不能吃布丁?”。

孟瑞自嘲一笑,把手上的纸盒扔进垃圾桶。

“既然他不吃,就把这些收拾掉吧。”


王博文一连三天都没回来。

家里少了他并未显得冷清,只是当孟瑞抬头看楼上角落那个房间,房门大敞着通风换气,不像以往那样无论何时都关得紧紧的,让他觉得不太习惯。

他想这也是正常的,客厅里换了副壁画还要看不顺眼好几天,何况这是少了个大活人。

到第五天的时候,孟瑞又给王博文打了个电话,想问他周六是否回王家,这次终于接通了,然而接电话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。

“小白把手机扔吧台上了,你晚点再打来吧!”电话那头的陌生人说。

孟瑞挂了电话,周身云山雾罩,心里酸胀的感觉几乎席卷了整个身体。眼时间还早,他开车出门,在路上漫无目的地乱转,等他反应过来时,已经停在了上次那家GAY吧门口。

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,陆陆续续有人勾肩搭背、嬉笑打闹地从门口出来,他们下一个目的地可能是某个人家里,也可能是某个酒店。

酒吧门口竖着的牌子闪烁着低调的光,上次来的时候未曾注意,这次仔细一看,才发现酒吧名字叫“一晌贪欢”。

孟瑞在心里冷笑,这名字倒是跟里面的气氛搭配得很。

不多时,他就看见王博文从里面出来。王博文身材高挑,在人群中十分扎眼,他还穿着离家时的那身衣服,旁边是红头发的那个朋友,还有一个面生的男孩跟他们一起,不是上次那桌人中的任何一个。

这么快又有新对象了?看来身体恢复得不错。

三人打了辆出租车,孟瑞发动车子不紧不慢地跟上去。

出租车一路开往市中心,中途停了一次把陌生的男孩在某购物中心放下,然后继续往东开,路过王博文大学的新校区,在大路尽头拐了个弯,开进一个普通老式住宅小区,最后在一栋六层高的楼面前停下来。

王博文一行两人下车,刚准备上楼,陈宏茂搂住王博文肩膀靠过来,在他耳边小声说:“诶,你看后面那个,是不是你姐夫的车?”

王博文轻飘飘往后看了一眼,不以为然道:“应该不是,他没这么闲。”

“你再看一眼,就一眼!真的是你姐夫的车,咱们还没换校区的时候我不是在学校门口碰见他一次吗,他就开的这车!”

王博文翻个白眼,推着他上楼:“就不兴别人也开这车了?上去吧上去吧,咋没把你能耐死呢福尔摩宏。”

陈宏茂走在前面,王博文跟着走进楼梯间,在视线快要被挡住时用余光往后面望,那辆黑色的车还静静地停在路边上,没人从车上下来,也没熄火,汽车发动机在人烟稀少的小区走道上发出嗡嗡的轰鸣声。

爬到五楼进了屋,王博文把书包放下,去冰箱里拿了瓶雪碧,边喝边问陈宏茂:“明天你女朋友来吗?来的话我就出去。”

陈宏茂在房间里翻找衣服:“还不知道呢,她周六可能有社团活动,周日是肯定会来的。”

“那我明天就出去吧。”王博文说。

“你能去哪儿?不是不想回家吗?”陈宏茂拿了一件卫衣扔王博文怀里,“这件哥买回来还没舍得穿,先拿给你穿,爱护着点啊,花可多钱买的呢……”

王博文把衣服展开看了看,撇撇嘴在心里嫌弃一番,说:“谢了啊,明天我就穿这个去学校草坪上打滚。”

陈宏茂握紧拳头做了个要打人的动作:“赶紧滚去洗澡,再待下去哥的拳头可能就按捺不住了!”

王博文洗了澡出来,坐在客厅小沙发上悠哉地看电视。

这个一室一厅的小套是陈宏茂为了和“异地恋”的女朋友在假期能享受二人世界,在不久前刚租的。王博文上周日从城东别墅逃出来之后无处可去,就来了这里,目前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借住五天。

陈洪茂问他放着大别墅不住是想干啥,王博文说跟家里人闹别扭,暂时不想回去,陈宏茂粗枝大叶的,一点没发现王博文的异常,他最喜欢热闹,有人陪玩他当然高兴,于是欢天喜地地把王博文留了下来。

陈宏茂在房间里跟女朋友视频,王博文又开了一罐雪碧,另一只手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变换各个角度照了照脖子,手印已经浅淡到几乎看不见,明天总算可以不用穿高领的衣服了。

只是身上的痕迹还没有彻底消除,尤其是腰侧,紫红的手掌印清晰可见,这几日晚上睡觉稍微侧身都能被疼醒。

王博文从背包里拿出消炎药吃了两颗,再用红花油抹了抹腰侧,然后把药收好放回包里。

关了电视,他在沙发上找了个相对舒服的位置躺下来。

耳边是陈洪茂和他女友肆无忌惮的笑闹声,王博文闭上眼睛,毫无睡意。

他知道自己这样逃避看起来很傻,但他完全没有后悔自己那晚的选择。

只是和孟瑞多了这样一层亲密的关系的他,害怕自己越是和孟瑞呆在一起,就越是想靠近。爱一个人难,假装不爱一个人更难,他并没有将心底那份的炽热感情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胆量。 

而且王博文惊恐地发现自己变得贪婪了,以前看到孟瑞的笑容都能兴奋满足许久,现在却痴心妄想地想要他的拥抱,还想要他的吻。

想起那次只有性欲没有感情的性事,他们明明做着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,可孟瑞全程没有吻过他,事后也只是把他当做私有物强行搂着,也不看他的脸,永远让他背对着。

都说做那种事既快乐又甜蜜,可他没有感受到孟瑞给予的哪怕一丁点温柔。

幸好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,所以并不觉得很难过。

孟瑞可以给他关心,可以给他照顾,甚至可以给他亲情和友情,唯独不能给的就是爱情。

而他除了爱情,别的什么都不想要。


周末的早晨,王博文在酒店里醒来。酒店的床比陈宏茂出租屋里的沙发舒服得多,他睡了一晚就感觉腰好了许多,起床收拾好自己,便徒步往城东别墅区的方向去。

昨天王雅熙打电话问他为什么不回家,王博文听她语气平常,猜想孟瑞应该没告诉她自己搬出去的事,于是扯了个慌说周末社团有活动。

“你呀,别光顾着活动啊演出啊什么的,校体队的训练还不够累吗?有时间就好好休息,多喝点滋补的汤,动不动就发烧,你这身体倒是比我还差了!”

王博文眼皮一跳,以为王雅熙知道了什么,可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交代他好好照顾自己便挂了电话。王博文转念一想才觉得自己的担心实在多余,发烧的事情一定是孟瑞说的,他当然不会蠢到告诉王雅熙是因为什么发的烧。他比自己更加不愿别人知道这件事。

经过学校的时候,钟楼当当当敲响九下,王博文在心里盘算了下,这个时间刚刚好,孟瑞此时正在王家,李阿姨周末休息,刘管家应该出门采购去了。

他用钥匙打开门,屋里静悄悄的,果然如他所料一个人都没有。

他上楼拿出自己的行李箱,打开衣柜,选了几件最近要穿的衣服叠好放进去。行李箱里本来就被其他东西占了一半的位置,所以没塞几件就满了,他把衣服往下压了压,合上行李箱,推着箱子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,返回到床边,把枕头底下的书拿出来,卷起来塞进卫衣的大口袋里。

拎着重重的箱子来到楼下,手伸到门把上刚要开门,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响动,王博文心里咯噔一声,想躲已经来不及,门从外面被打开的时候,他的手还傻傻地按在门把上。

孟瑞走到半路忽然想起给王烨霖准备的新茶忘了带,看时间还早便调转车头回来拿,没想到打开门就看见“离家出走”的小孩。

王博文讷讷地垂下手臂,低头看银灰色的行李箱,在心里想自己刚才要是不挑来选去、动作再快点就好了。

孟瑞看了一眼他身上穿着的没见过的衣服,又顺着往下看他脚边硕大的行李箱,用身体挡在门口,并未打算给他让路。

“准备搬哪儿去?”低沉的声音蕴含怒气。

“学校组织旅游。”王博文垂眼答道。拜好姐夫所赐,他现在已经能比较自如地撒谎了。

“哦?”带着疑问上扬的尾音,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,“我昨天电话问过你辅导员了,她可没说你们班最近有组织什么活动。”

王博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撒了一个谎,果然就要用一千一万个谎去圆。孟瑞就是用这样看似无意的关心行为,让他一点点泥足深陷。

“是校体队组织的,昨天刚接到通知。”他随口又扯了个谎,打算先脱身再说。

他以为孟瑞不会深究,最多作为家长盘问两句就会放他走了,所以当孟瑞把他的行李箱推在地上,箱口拉链拉开一半的时候,王博文才恍然反应过来,惊惶失措地去抢夺。

“你干嘛?”

孟瑞不管不顾地打开箱子,沉声道:“看看你出去旅游都带些什么。”

“没什么,就是些衣服和日用品。”王博文力气没有孟瑞大,抢不过他,只得蹲在地上用胳膊挡着不让他碰里面的东西。

孟瑞原本是想揭穿小孩的谎言,小孩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跟前撒谎,着实让他气不打一处来,可现在看到小孩慌张闪躲的言语和行为,他心头的疑惑反而愈发浓重,超过怒火占了上风。

他推开王博文的胳膊,伸手在箱子里翻弄。箱子上层整齐地摆着几件衣服,衣服不多,很快便翻到下面那个占据大半个箱子的白色布袋,他隔着布袋摸到里面零零散散装着好几件或圆或方、形态各异的小物件。

见孟瑞要把那个布袋拿出来,王博文声音陡然拔高:“别碰我的东西!”

他扑上来用半个身子挡住行李箱,孟瑞被他推得一懵,往后踉跄两步勉强站稳。

孟瑞从未见过王博文如此失态的模样,脸色煞白,抱着他的箱子呼哧呼哧喘粗气,甚至收拾衣服、合上箱盖的手都在发抖,手指发软握不住拉链头似的,折腾许久才把拉链拉上。

王博文把箱子扶立起来,颤抖着说了句:“我先走了。”便急急拉开门走出去。

走得太过匆忙,连口袋里的东西掉出来也浑然不觉。

评论(12)

热度(78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