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其浮夸

低调开个号,高调写瑞文。微博@极其浮夸_RW

【瑞文】等童话(八)

第二天清晨,孟瑞悠悠转醒,窗外刺眼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。

窗帘怎么没关?

他扶着额头坐起来,紧皱眉头,脑袋钝钝的疼,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戴整齐,才慢慢回想起来。

昨天他喝醉了,王博文给他倒了水,还扶他上楼,身上这被子看来也是王博文给盖的。

宿醉的滋味不好受,孟瑞到楼下倒了杯水喝,又坐下闭目养神一会儿,然后慢吞吞地走到卫生间洗漱。

今天是周日,刘管家不在,李阿姨周日休息,整个一楼静悄悄的,只有他一个人。

孟瑞挤好牙膏抬起头对上镜子,才发现自己嘴唇破了,下唇中间位置,抬手摸摸,伤口已经结痂,应该是昨天晚上弄的。他酒品不错,酒后的事情基本上都能记得清楚,可是他回忆半晌,也没有关于碰到的嘴唇的印象。

说不定是自己不小心咬到的,他想。

在冰箱里随便找了点速食,用微波炉加热对付了一下早饭,孟瑞捧着咖啡来到客厅,刚坐到沙发上,脑中突然飘过昨天王博文在这里给他端水的画面。

他记得王博文穿了一身小狗图案的睡衣,拖鞋上也钉了两只小狗头。王博文扶他上楼的时候,他满鼻腔里都是这小孩身上淡淡的奶香,跟小时候一样。

孟瑞觉得奇怪,他记得家里的沐浴露并不是牛奶味的。

鬼使神差的,他走到二楼,敲了敲王博文房间的门,敲了三次,里面都无人应答,显然是一早就出去了。

孟瑞不知道刘管家口中的早出早归、安分守己的小孩,星期天能出去干嘛。

今天王雅熙有同学聚会,方兰馨会陪她一起去,所以孟瑞不用去王家。他回到楼下,坐在沙发上看书,喝咖啡,享受难得的周末休闲时光。

一直快到午饭时间,门口也没有任何人进出的动静。孟瑞抬头看了看钟,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,找到存入手机大半个月却从未拨通过的那个号码,思忖片刻还是没有点下去,站起来穿上外套走了出去。


A大新校区体育馆内,三个男孩刚结束一上午的排练。

王博文帮陈洪茂把吉他擦了擦,收进盒子里,陈洪茂拿着拖把走过来:“这也太没劲了,新校区连个音乐教室都没有,难道以后我们都在这里排练?”

大一下学期,陈洪茂拉着王博文还有另外两个别的系的男生组了一个乐队,王博文是主唱,他是吉他手,原本只是小打小闹图个高兴,后来乐队在几个校文艺演出露了脸,居然也聚集了一些人气,在学校范围内攒了不少粉丝。

虽然陈洪茂心里很清楚,那些姑娘基本都是冲着王博文来的。他当时勾搭王博文死活要跟他做朋友,也是因为无意中发现他唱歌好听,存着如果搞乐队的话让他做主唱的心思,这么好的嗓子可不能先让别人挖了去。

“有地方排练已经不错了,新校区毕竟没有音乐系,哪来的音乐教室。”王博文从包里拿出一瓶饮料,平静地说。

陈洪茂在地板上来回拖了两圈,撑着拖把杆靠在墙边看他。

王博文这个人,对所有事物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,加入乐队以来,也从来没有表现出对音乐的积极和热爱,但是每次排练他从不缺席,即便他们现在换了新校区,另外两名成员无奈退队,新加入的贝斯手一直配合不好,王博文牺牲星期天休息的时间跑来陪着一遍又一遍地磨合,唱了一上午嗓子都哑了,也完全没有不耐烦。

陈洪茂看着他收拾完东西坐在那儿大口喝饮料,越发觉得自己完全不了解这个交了两年多的朋友。

“嘿,小帅哥。”陈洪茂怪腔怪调地喊他。

王博文知道这小子又要不着边际扯犊子,斜眼看他:“干嘛?”

“嘴巴怎么弄的?”陈洪茂冲他挑眉,稍微压低了声音问。

乐队新成员刚走远,王博文表情不太自然:“不小心咬的。”

陈洪茂吹了声口哨:“哟,谁咬的呀,使这么大劲儿,把我们文文的小嘴唇都咬破了!”

“就是自己咬的,你别瞎说。”王博文快速扫了一眼四周,幸好没有人经过,他把饮料塞回背包里站起来,“我先走了,你慢慢收拾。”

陈洪茂哪能就这样放过他,忙扔下拖把过来勾王博文的肩:“带我去你住处玩玩呗,让我看看有钱人都住什么地方。”

王博文推开他的胳膊,果断拒绝:“没什么可看的,就是一套普通公寓。”

“那我也要去看!”陈洪茂锲而不舍。

“不行。”

“为什么不行?”

“怕你把我住处弄脏。”

“我靠你个洁癖精!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?”陈洪茂跳起来愤然道,“那你告诉我嘴巴谁啃的!”

毕竟说了谎话心虚,陈洪茂粘人功夫也不是盖的,两个话题至少要回应一个,于是王博文含糊其辞:“一只狗熊啃的。”

陈洪茂眼珠一转:“狗熊……公的?”

“嗯,跟你一样。”王博文回答。

陈洪茂气得又要跳脚:“我不是公的,我是纯爷们!”说完才反应过来,“等一下等一下……真是男的?”

王博文不肯定也不否认,两手插兜往外面走:“回去了,明天见。”

“嘿,我还没问完呢!”陈洪茂忙跟上去,“是谁啊,我认识吗?……你在哪认识他的,人靠谱吗?……怎么突然就啃上了,确定关系了吗?……我听说你们圈很乱各种约炮一夜情,你可得擦亮眼睛别给人骗了……我二舅在公安局工作,要不我托他帮你调查调查?……”

王博文一路上懒得搭理这个鸡婆病发作的人,陈洪茂就自己叽歪了一路,越说越紧张,感觉身边这只小绵羊就要入虎口似的,到了校门口更是夸张地跳起来,四脚并用挂在王博文身上:“文文,哥担心你啊,到底是哪只狗熊占了你便宜?带出来溜溜,哥也好给你把把关啊!”

王博文突然站定不动了,陈洪茂以为他终于听进去自己说的话,正要趁热打铁再叨叨几句,却发现王博文表情变得僵硬起来。

他扭头顺着王博文目光的方向看去,校门口赫然停着一辆黑色卡宴,一个高个子男人正从车那边向他们俩这里走来。

男人长了一张英俊的面孔,一点都不路人,陈洪茂立刻想起来上学期在老校区门口曾见过他。

“姐夫……姐夫是吧?”陈洪茂对自己突然优秀的记忆力欣喜非常,忙招手跟孟瑞打招呼。

孟瑞就是来学校碰碰运气顺便认个路,没想到王博文真的在这里。他走到两人跟前,对陈洪茂点头示意,然后面向王博文:“今天李阿姨不在,我带你去吃午饭。”

王博文愣了好半天,才点点头。

刚要跟孟瑞一起离开,一旁的陈洪茂突然指着孟瑞的嘴巴大喊一声:“卧槽!你你你是……公狗熊!”


时间已经不早了,两人随便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饭馆。

坐下没多久,王博文的手机就在口袋里不停地响,隔几秒响一声,一直到菜摆上桌也没停下。

孟瑞盛了一碗汤推到王博文面前,说:“不看看吗?”

王博文低头拿出手机,满屏都是“红毛”发来的消息。

“什么情况?”

“是我猜的那个情况吗?”

“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大兄弟!”

“他是你姐夫没错吧?”

“你们俩真的假的?”

“我勒个去不能吧!”

“你姐姐知道吗?”

“喂快回复我啊啊啊急死人了卧槽!”

王博文在输入框打了几个字,想想又全删掉,把手机调成静音揣回兜里。

他端起汤就往嘴边送,孟瑞刚出声提醒他小心烫,他已经急吼吼地喝了一大口,惊呼一声放下碗,烫得直伸舌头,拼命用手扇风。

孟瑞很久没见过王博文在他面前露出这样天真自然的神态和动作,忍不住勾唇一笑。

王博文听见对面传来的低笑声,默默放下手,把舌头缩回去,拿起筷子开始吃饭。

孟瑞看见小孩脸上瞬间恢复平常漠然的表情,耳廓却红红的,在窗外阳光的照耀下尤其显眼。

他知道这小孩刚才的表现是慌了,可并不清楚他为什么慌,是因为那一连串的信息,还是因为嘴唇上跟自己一样的伤?

孟瑞轻飘飘扫了一眼,王博文咀嚼的时候都抿着唇,然而嘴唇上的疤还是格外明显。他的伤在上唇,自己的则在下唇,瞧着倒是相得益彰,搭配得很。

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,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。

结账的时候,孟瑞站在收银台前,王博文躬着身子盯着门口鱼缸里的鱼看,时不时用手指戳一戳透明玻璃缸。

“先生,一共328元。”

孟瑞拿出四张人民币刚要递给老板,那边的王博文突然出声阻止:“等一下。”

老板和孟瑞疑惑看他,他直起身体,把背包往上掂了掂,一边往这边走一边问老板:“打折优惠怎么没算?”

老板见他不过是个少年,付钱的男人又穿着打扮不凡,打哈哈道:“什么打折?您可以对一下账单,就是这个价格哦!”

王博文淡定地指了指门外:“门口左手边贴着双休日全部菜品打八折。”

一旁的孟瑞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。

老板见糊弄不过去,心里腹诽这人眼睛居然这么尖,那么小的字都能看到?无奈点头哈腰讪笑道: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一忙就给忘了,这就给您打折!”

走出饭店,孟瑞对跟在后面的王博文说了声谢谢。

王博文一边走一边看手机,对着屏幕猛一通划拉,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:“应该是我谢你,谢谢你请我吃饭。”每到一家店先留意打折优惠是他的习惯,他看不得别人吃亏。而且他很清楚孟瑞一定是听了王雅熙的嘱托,才特地来带他吃饭的。

王博文这话说得客气又生分,孟瑞听在耳朵里莫名不是滋味。

上了车,两人路线一致,都决定回家。

王博文刚坐下就偏头装睡,生怕孟瑞跟他说话。

孟瑞还就偏偏要跟他说话,车开起来没多久,便开口道:“昨天晚上谢谢你。”

王博文眼皮一跳,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
“没事,举手之劳。”他没睁眼,用懒懒的声线回复,动了动头调整一下姿势表示自己真的要眯一会儿,闲人请勿扰。

孟瑞似乎打算没眼力见到底了,偏头看了王博文一眼,问:“嘴上的伤怎么弄的?”

王博文费了好大劲才忍住睁开眼的冲动,把头又往车窗方向扭了扭:“水喝少了,干的。”

孟瑞“哦”了一声,王博文闭着眼睛,听不出他语气中的情绪。

“那回去得多喝点水了。”孟瑞又接上一句,不知道是对王博文说的,还是对自己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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